唯一永恒的文字 2020-12-12
周末整理爷爷当年的稿件,其中一篇是写老人家当年给苏联红军开火车,将从齐齐哈尔,白城一线进入东北的苏联红军运兵的事情。
捧着1984年的稿子,给妻子读着1945年的故事,本来是想读个乐子,哪知道读着读着我的泪水就忍不住了,我真想老人家了。爷爷给满洲国、给日本人、给苏联人开火车,之后又给四野、给新中国开火车,经历了战争岁月和和平建设岁月,老人家已经融入到他属于的那个历史长河中了,可我,真的很想他。
想他也是后悔儿时的淘气,怎么那麽淘气呢?
小时候,爷爷的寄给报社的文章都是我投入到家附近绿色的邮筒中,我也不知道投寄的是什么玩意,反正就是经常看见爷爷将用过的牛皮纸信访翻过来重新粘贴后再装上新写的稿件,然后给我让我寄出去。我记得都是扔进邮筒后就玩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记着隔一阵子爷爷就带着我去下馆子,老边饺子,爷爷不舍得吃,让我吃,我也没客气,还给了要饭的几个,给爷爷心疼坏了。第一套十万个为什么,那时可是牛B的一套书,我爹妈没舍得给我买,是爷爷送我的。爷爷家的电视机,从大姑到八姑,我爹老六,都眼巴巴的瞅着,我张嘴要了,爷爷把电视给了我爹。
爷爷对我的评价四个字,油奸诡诈,这四个字充分印证了一个7、8岁小男孩的淘气水平。干过的坏事,自己记住的,记不住的,还有爸爸妈妈姑姑大爷邻居记住的,看着我儿子现在的淘气样,就知道当年爷爷得生多大的气。
可惜,人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当再次看到当年那些我寄出的稿件,静静的躺着牛皮纸袋中,有的已经变成铅字留在了报纸上,有的是爷爷的手迹凝固在稿纸上。我想他了,太tmd想了,只能通过文字和他老人家交流了,我知道自己的这点小文采都是遗传了爷爷的,甚至我们在描写一些事物的时候,观察的角度都是一样的。
生命是脆弱而短暂的,唯一能用户的就是文字,文字才能寄托,才能追忆,甚至才能悔过。
我告诉过我的儿子,家里什么都可以丢弃,唯有这个档案袋中的稿子才是我家唯一的财富。
对爷爷唯一不遗憾的事情是当年爷爷老了,拉裤子了,我给爷爷洗过裤子,聊表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