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有形至无形,用运动找回掌控感
大概五六年前,是我人生的至暗时刻:在工作中屡屡挫败,不知该怎么办好;家人没法理解,“好好的工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体检又发现有肿瘤,虽然是良性却是多发,需要做手术切除。
我觉得自己的生活完全是失控的:工作、家人、健康……所有的东西都不如意。每次想做什么事,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去做些别的东西,拿出手机就控制不住的东刷西刷,一个小时过去才想起来“我刚刚想干什么来着?”
我问医生,有没有什么控制的办法?医生说,没有有效的医疗手段,只能自己调节生活方式:控制情绪、控制饮食、多运动。
控制情绪,这是一条长久修炼的路;控制饮食,对于每天上班要在外面吃1~3餐饭的我来说几乎做不到;想来想去,只有运动了。
在这之前,我的运动史和运动技能基本上等于0。“医嘱”应该是世界上效果最好的劝说,从不运动的我也只好开始挑战自己的习惯和肌肉。先是办了一张健身卡,为了防止自己放弃还找了一位私教,上交了一个月的工资给健身房。
这次的健身尝试,坚持了不到两个月。开始时教练每天发消息说“你还有课没上完呢”,可是每天下班我都立志要去运动,下了地铁还是直奔回家。后来,教练也没了消息。
后来,我在B站刷视频时爱上了看古风舞蹈,想自己也能跳,就搜索有没有教这样的舞蹈的学校,找到了一个古典舞工作室。
去试课,老师说“你只要跟着比划就行”,于是我就跟着比划。换重心 ——站不稳,单腿立——站不稳,转圈——站不稳……手忙脚乱一节课下来,我想我不适合学舞蹈,但是老师说“你记动作很快”,于是我就因为这一点“优势”留了下来。
前些天上课时,有来试课的学员问学我学了多久,我想了想,这样每周两三节的舞蹈课竟然不知不学已经四年多了。
这期间,我换了个工作,找到了第二曲线,家人支持我在做的事,学会了和自己的肿瘤体质共生。再回想当时那种完全无措的迷茫,和现在最大的区别是我感觉自己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活,或者说,能够掌控自我。这种掌控的开始,是在舞蹈中学会掌控自己的身体。
《掌控力2——斯坦福大学掌控自我的心理学课程》一书中说:
我们用来形容勇气的词语,许多都是在描述身体动作。比如说克服障碍,冲破屏障,穿过烈火;又如肩负重任,寻求帮助,并互相扶持。这就是人类谈论勇气和顽强的方式。我们在面对逆境或自我怀疑时,用身体去感受这些行为会有所帮助。
舞蹈练习中有一个练习叫“耗”,就是把一个动作坚持一段时间不动,让身体形成肌肉记忆。这很累,非常累,可是练习之后再做这个动作就会协调很多。我的大脑就在这样的练习中记住了这种坚持持和克服的感觉,让我感受到了自己内在的力量。我对自己的评价从去健身房时的“我没法坚持一件很难的事”变成了“我可以一点一点把困难的事做好”。
人类很擅长讲故事,而我们的故事塑造了我们对自己和世界的看法。运动对我们最大的影响,就是通过改变内心深处的故事来改变我们。
在学习舞蹈的过程中,我对自己的的故事被改变了。于是后来我发现了自己的第二曲线时,虽然我知道这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我相信自己能够一步一步走到我的目标去。
心理学有一项电击老鼠的实验。研究者以没有规律的方式电击老鼠,会让老鼠出现抑郁、焦虑等负面情绪,变得没有食欲并胆小。但将老鼠放进转轮里,持续电击老鼠直到它跑起来,这只老鼠就不会抑郁或者胆小,反而在新环境中更勇敢。通过这种体验,老鼠学习到跑起来可以避免电击,它于是有了掌控感,这种掌控感让它勇敢。
人类也是一样,当我们能够尝试掌控一件事,这种感受就能够让我们有勇气和信心去接受其他的挑战。而掌控自己的身体,让身体去运动,当然远远比掌控其他外在因素要容易得多。
怎样找到运动的掌控感呢?
C.R.施耐德对希望做了严谨的科学分析,他发现这种心理状态——我们面对生活中的障碍时,这种思维状态至关重要——需要三个条件。首先,是明确的目标,即希望可以寄托的对象;其次,是实现目标的途径,一定要有你可以采取的步骤;再次,相信自己有能力走下去,你要相信自己内在的能力,也有条件一步步的迈向目标。
第一步:找到一个明确的目标。我去健身,目标就是“去运动”,很模糊;而去学跳舞,开始目标是在课上学习完一支舞,后来的目标可能是转圈360度……非常明确。如果你想跑步,不妨先把目标制定成“跑1公里”,而不是“跑就是了”。
第二步;制定详细的实施步骤。教练没有告诉我每次要做什么,这让我每次去健身之前都害怕经历运动带来的劳累;而舞蹈课是每节课学习2个八拍,再复习上节课的2个八拍,于是这增加了我对于上课的安全感和掌控感。跑步的步骤可以是热身——慢跑——快跑——拉伸。(仅供参考)
第三步,给自己增加信心。如果你很难给自己足够的信心,可以找一群同等水平的小伙伴一起,也可以找一位擅于鼓励的老师或教练,像我的舞蹈老师那样,说一句“你记动作很快啊!”
网上曾有一句话:“不能控制体重的人无法控制人生”,这句话未免偏颇,但是如果能够控制自己的运动,就更容易控制自己的人生,在运动中能够成功的掌控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