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孙女淹死了，白发奶奶见女孩经过就往家里拉！

PS：旧文修改大部分，重新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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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芦苇荡边出生的孩子，会爬行就开始亲近水戏弄水，长到八九十来岁，风里来浪里去，游河成为家常便饭。

尤其在酷热天气，更是早早晚晚泡在水里，比鱼还潜得深跳得高。爹亲娘亲不如水亲，河水能消解暑气，妈妈老子做不到。

过分亲近，反容易遭到出其不意的伤害。孩子淹（S）在水中的事，几乎年年有。

如何避免悲剧发生？除非叫所有的孩子不玩水，除非把围绕芦苇荡的河水都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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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田家的四小子，十三岁，膘肥体壮，浓眉大眼，田里侍弄庄稼顶大半个劳力，水中捞鱼摸虾身手敏捷，谁见了都啧啧夸赞。

寻常的一个早晨，四小子光着半截身子，背着鱼篓去河沟收丫子（一种捕鱼工具）。

四小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七八点钟家来吃早饭，赵田不当一回事，嘀咕着这小子说不定摘了谁家番茄桃子吃。

要烧中饭了，指望鱼虾下锅呢。赵田老婆开始骂骂咧咧，四怂魂玩丢了，被水鬼拖走就好了。

到了吃中饭时刻，赵田端着个饭碗去左邻右舍家，半截桩大的孩子都说没有看到四小子。赵田紧张了，喊上女人和其他孩子，一起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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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顾茫茫，太阳晒得地面裂缝，附近河沟、水渠与稻田全部找了个遍 ，不见四小子人影，女人呜哩哇啦地喊起来。

喊声像滚雷，炸响在村庄的上空，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们的心在焦急得滋滋冒油。到了太阳，滚到西边河岸的树梢上，几个中年男人从邻村河边木筏下面，抱出泡得肿胀如鼓的四小子。

木筏一排接一排，一般人吃猛子，误钻木筏，不容易顶出来。

庄稼汉们轮流把二小子抗在肩膀上，飞快奔跑起来。通过猛烈颠簸，逼出喝进肚里的河水，村民们一贯使用土方法，救治溺水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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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饲养的大花牛，这个时候一马当先。脊背上担着四小子，快速奔跑，上下急剧颠簸，绕着场地一圈又一圈，直至累瘫地上，喘气如同打鼓。即便这样，饲养员还是扬起鞭子狠狠抽打大花牛，就差把鞭子抽断。

其实，所有人心知肚明，四小子早就断气，村民们不过怀抱百分之一的希望，作千倍万倍的努力。

见人一脸笑，多憨厚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不光赵田一家哭得撕心裂肺，就连围观之人也忍不住落泪。

虽然生有五个孩子，但手心手背都是肉，赵田两口子什么时候脑子里放下四小子，外人没法晓得，但一夜增添半头白发倒是显而易见。赵田牛一样健壮的身体很快萎靡，没过几年，查出肝癌晚期，不治而亡。

悲剧不会从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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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做过接生婆，无数幼小的生命经她的手来到人世，多么横逆的胎位她都能给捋顺捋正，四村八庄送她“活菩萨”称号，多少人当面给她磕头。

然而，厄运没有放过这样一个善良的人。

年轻时候守寡，一人带大儿子，儿子在35岁这一年砌房盖屋，跌落在地，一命呜呼。

媳妇贤惠，守着一老一小度光阴，王奶奶渐渐从丧子之痛中走了出来。

没有想到的是，孙女长到八岁，夏天游河扎猛子，双脚被茂密的水草紧紧缠绕，上不来水面，活活闷（S）在水底。

六十岁出头的王奶奶半个月哭瞎一只眼睛，没几年得了失心疯，见女孩打门前经过，时不时上前抓住女孩胳膊往家里拉，女孩躲闪慢了，口袋里就塞进水果糖、麻花之类的零食。

一个村庄的女孩怕了王奶奶，再走路，远远绕过王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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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了无指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这个家，留下王奶奶一个人，守着青砖瓦房一天一天矮下去。门前青草正相反，一天天长高，一天天茂盛，一天天把王奶奶的身影淹没。

这些青草又成了磨刀石，把王奶奶呼唤儿子与孙女回家的声音，磨得锋利又尖细，遇风劈风，遇雨断雨，遇树穿透树，漩涡一样飘荡在村庄的上空，无往而不至，就连鸟儿飞慢一步，也被削去双翅。

广袤的芦苇荡被称为鱼米之乡，养活了祖祖辈辈，也剥夺了很多鲜活的生命。

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几十年风吹雨打，赵田的坟墓坍塌了，又被填土加高，一年又一年。王奶奶家三间茅屋不见了，不知道是被云朵衔上天空，还是被流水堆积在河底。

可以想见的是，离开的人不会消失，云朵与流水会赋予他们另外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个生生不息的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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