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凯《历史教材重点知识与叙事逻辑》

西方著名的史学理论家海登·怀特（Hayden White， 1928—2018），很重视历史叙事的问题。他的叙事理论，和中国自古以来的历史教育传统有合拍之处。我们可以把他的叙事理论概括成几个要件，从中获得一些突出教材重点知识的启迪。

第一，历史叙事是由一系列相关联的事件组成的。“历史领域中的要素通过按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排列，被组织成了编年史；随后编年史被组织成了故事，其方式把诸事件进一步编排到事情的‘场景’或过程的各个组成部分中。”

第二，叙事者会依照自己的看法和态度来挑选、安排并阐释这些事件。“一位史学家的叙事中，事件的构造都是在某种类似于规律——演绎式的论证中获得解释。”一系列事件呈现出的联系是人们用逻辑来组织的结果。这与今天大家都关注的历史解释合拍。叙事很大程度上是在完成教材重点知识的历史解释，所以历史解释往往是靠着老师“讲”出来的。但把前因后果“讲”清楚，却需要一定的思维模型。

第三，历史叙事重视情节的发展以及人物形象的塑造。“情节化是一种方式，通过它，形成故事的事件序列逐渐展现为某一特定类型的故事。”白寿彝先生在四十多年前提出“历史文学”的概念，强调历史著作中对历史的文字表述，突出《史记》等经典文献中的人物塑造与情节处理的能力。

第四，历史叙事能够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呈现在读者或其他听众面前。怀特认可“历史只存在于书写中”，“有关过去的信息可以以口头形式传达。你尽可以满脑子装着各样事实，以及各种信息，但是在你把所有的东西统筹在一起，以某种叙述或者议论的方式将它们书写出来之前，这些东西都不能被称为历史”。口头或书面，都是叙事的要件，前者是后者的准备工作。“对于严格的历史学（proper historiography）而言，口头叙述的历史现实充其量也只是某种原材料而已。”历史课堂比其他课堂更需要口头表达，只有师生“满脑子装着各样事实”并且“统筹”在一起的时候，历史叙事才可能达成。

叙事不等同于教学，教学中既有叙事因素，也有非叙事因素；而教师要把控好这两者之间的比例，一旦学生产生抗拒情绪就需要减少非叙事因素，突出叙事因素，尤其是学生熟悉的常识、感兴趣的话题以及疑问点这些感同身受的因素。“一滴水看世界”是一门灵活的学问，给学生有“几滴水”以及看多大的“世界”，在叙事者的把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