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金鲤》《鱼市》《飞鸟》《粮食》《灵药》
短篇《金鲤》,按网上流行的说法来看,应该被封杀,因为这是建国后的动物成了精。新时代的民间故事,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点故事会风格。借那个特殊的年代,讲了一个关于人性的小小说。
《鱼市》很有些民国传奇小说的意境。高密东北乡在这里又变成了青石铺路的南方小镇,拥挤着众多鱼贩子的摊位,还有独树一帜的小酒馆。老板娘在混乱不堪的世道艰难求生,鱼贩子老耿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一道光。只是她青眼有加的这一位,似乎并不是她看到的那般老实。鱼肉百姓的保安队,欺软怕硬的地痞无赖,这一切似乎至今没变,还有那难看透的人心。
接下来三篇,直指人性了,人性中的丑恶。
《飞鸟》写特殊时期的顽童们,借用那时期所谓的批斗权力,欺负自己女教师的故事。从看动物交配,到意图不轨,再到老奶奶讲黄段子,似乎是在说那时对孩子性教育的放任自流,实际是一切都乱了套。奶奶辈的不以为然,到父辈们已经知道廉耻,再到了孩子们又返了祖,谁之过?
《粮食》这篇写的比较硬。自然灾害让家家吃不饱饭,从日到黑脑子里只写了一个“饿”字。出身不好的伊带着婆婆和三个孩子艰难求生,饿得吃观音土。恰好有份工作是替工人们磨豆子,别人劝她中饱私囊,直到快饿死她才不得不实施。即便如此,也没有放松底线去换取粮食,而是练就一项绝技:拼命吃进豆子,回去反刍给家人…看来与特殊材料做的人相处,必须有特殊本领才行。莫言说的很讽刺:这事情是真实的,教会我们母爱是伟大的,粮食是珍贵的。总觉得还有一个结论,他没有说。
《灵药》肯定是对鲁迅《药》的模仿了,虽然深刻程度不及,但却生动了许多。不惜笔墨描写血红的太阳初生,染红树林,恰如其分地衬托出当时肃杀的气氛。为了给老母亲治疗眼病,父子二人躲在桥洞子下,等待行刑后的死者落下,无人时盗取尸体零件。而桥上的锄奸队为了一点政绩或者上峰命令,根本不顾是否冤案,也不顾几百百姓的跪求,执意对两家灭门,这里甚至还有被强推当了村长的穷人。杀了人打出来脑浆,还能立刻想去喝香喷喷的豆腐脑,说明已经麻木了。而桥下的父子二人战胜了野狗后,捧回了马胆和栾胆,老奶奶尝了尝问是什么,孙子顺口说出真相,老人立刻气绝身亡。这个结尾看似不错,可能能够说老人还有良知,还是正常人类。但如果写的像《药》里那般麻木,比如“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接着痛哭失声,唉声叹气了一晚。次日,碗里剩下胆汁都消失了,连一滴也没有剩”,也许也可以。
这几个作品,可能会有争议,尤其是《灵药》。不得不说莫言喜欢的这种题材,容易戳中人心,而且深刻。
附:《鱼市》中有《草鞋訚子》的设定,《灵药》中有《生死疲劳》里西门闹被杀的设定。莫言的这些短篇,不管是否被发表了,最终都没有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