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明湖畔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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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过完年上班的第二天，我失业了。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着急忙慌地赶到公司，打卡时却发现卡刷不上。
心里一紧，赶紧跑去问人事经理怎么回事。
人事经理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你不知道吗？你被辞了。”
我愣住了，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昨天刚分期买了个相机，这下可怎么办？
“谁决定的？”我强压着怒火问。
人事经理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哦，抽扑克牌抽的。”
“抽扑克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经理，过年我朋友给我带了点大红袍，明儿我给你带来，你通融下，重新抽一次吧。”
人事经理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我也想啊，可惜，一会儿我得跟你一起走。”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我无精打采地问：“交接几天？这几天会有工资吗？”
“别急，喝点水，早饭都没吃吧？”人事经理指了指饮水机，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以前这水吧，公司供不上，只能保证每人都喝一杯。
今天无所谓了，你可劲喝。
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发凉。
想到昨天非要买相机，现在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正当我沉浸在懊恼中时，手机响了。
是老板的电话。
我激动地按下接听键：“老板！”
“来了么？来我办公室一趟。”老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心里一喜，仿佛看到了希望：“我这就去，老板！”
“她被辞了。”人事经理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心里暗骂：“不说话是不是会死？”
“被辞了？”电话那头的老板明显愣了一下，“文苓，文苓跟你说了？”
我捂住手机，小声问人事经理：“这事真是老板定的？这么荒唐的事是真的？”
人事经理她看起来有些生气，我也很懵。
2.
一小时后，我和文苓出现在地铁口。
她抱着一台电脑，我还多抢了一把椅子。
“今天被辞，还是好事。明天估计啥都抢不到了。”文苓苦笑着说。
“还是你好。”我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这是好人，值得深交。
不然跟那帮男人抢东西，我椅子都抢不到。
回到家，十二不在客厅。
屋子里弥漫着烟味，书房的门关着，我猜他大概又去写东西了。
没有喊他，我打开窗户透气，把自己窝在客厅沙发上。
后来实在无聊，我找了本书看，刚看了两眼就犯困睡着了。
醒来是因为十二给我盖毛毯。
他见我睁眼，还挺不好意思，问我：“啥时候回来的？还埋怨我睡着也不知道盖盖。”
我告诉他一早就回来了，公司放假两天。
被辞的事我没说，不知道怎么解释。
等啥时候要暴露了再说吧，免得他有压力。
他说：“那你再歇会，我去做饭。”
我说：“好，你做饭比我好吃。”
不是我老公做饭有天赋，实在是他从小就锻炼。
十二家条件不算好，刚认识他那会儿，他自负又自卑。
那时候他才开始写小说，有时候一月挣上万，有时候几个月没有收入。
就这条件，认识我之前也没混到过女朋友。
就连跟我约会去吃冒菜，秤里也少有肉和水分压秤。
后来再熟点，就带我回家吃，他也不瞒我，说回家吃饭比较便宜。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上他的。
但他总说：“娶了我，是春梦照进现实。”
3.
第二天醒来，我收拾了一下，就出门找工作。
十二问我：“中午在不在家吃饭？”
我说：“不了，来回净折腾。”
跑了半天，看了几个招聘的，我选了一家自己喜欢的跑去面试。
人家问我：“多大了？”
我说：“36。”
人家说：“对不起哈阿姨，我们清洁工都不超过35。”
阿姨，35，我气得疲惫都没了，骂了他半天。
他说，我是更年期提前了，要我克制不然找不到工作。
我说：“那走着瞧。就你这德性，我看你们公司不几天就得凉。”
他就破防了，气得要叫保安。
我没惯他，反手摔了门，跑了。
到了中午我还在生气，下午的工作找的也不顺当。
情绪，果然要不得。
期间，接到我妈电话。
她莫名其妙问我：“如果一个长相好看的妙龄女子，喜欢上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正不正常。”
我问：“他帅不帅，有没有其他的魅力？”
我妈说：“不丑吧，也不算高，没钱，还不大方。”
我说：“妈，她可能是网恋被骗了啊！”
我妈沉默了五六秒：“那你以前咋想的？”
我眼神暗淡，挂了电话。
我咋想的呢，应该是那天我喝了假酒。
听说，有人想捡我尸。
十二路过，说我是他女朋友，把人赶跑了。
我醒来问他：“你怎么不捡。”
十二说：“我说你是我女朋友已经够冒犯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纯爱战士，不得不说，他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所以，每到休息，孤单的时候，我就喊他。
陪我去吃我喜欢的麻辣米线，或者去山上神经病的唱歌。
后来有一次他大着胆子邀请我去他家，说要做饭给我吃。
我问他：“你是不是要追我。”
他羞红了脸。
我说：“我不喜欢人追。”
“换我追你吧。”
“好啊，好啊。”他腆着脸。
果然，女的追男的就是简单。
不然我怕我抵挡不住帅哥的诱惑。
我妈听说我要嫁很远，还要嫁给一个农村穷小子，她很激动，说我以后会吃苦。
可她不理解，我一个人在外，十二给我的遮风挡雨。
那天我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子。
“那个，妈，你同意一下，不然我死给你看。”
我爸急了：“快放下，快放下，有话好好说。”
我妈压着性子，咬着自己嘴：“好，好，我冷静。”
我嫁的那天，我爸哭的比我妈还狠。
还偷偷塞给我一个大红包，是他好些年的私房钱。
托我爸的福，我们结婚后日子不好不坏。
只是一直，我都不敢要个孩子。
怕养不起。
现在我的工作没了。
我回家时有气无力。
"回来啦？"十二探出头。
我低着头换鞋，喉咙发紧。
他明显看出我的异常，擦着手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把我搂进怀里。
"我......我辞职了。"我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轻轻抚着我的头发，“没事的，"他说，"别怕，我的稿子明天就交了。"
"可是......"
"没事，"他打断我，"我们慢慢来，总会好的。"
“走去吃饭，"他牵起我的手，"排骨要凉了。"
4.
失业的第三天，我身心俱疲，找工作太难了。
我早早躺下，望着天花板发呆。
在焦虑与失落中睡去。
半夜醒来，十二不在身边，我打开卧室门，烟味浓的辣眼。
十二坐在客厅的地上，烟灰缸里面都满了。
我问十二：“怎么了？”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闷：“稿子被拒了。”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坐在地板上，靠在他身边。
房间里静得，只有我们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
第四天，我悄悄卖掉了那台我最喜欢的相机，换了一叠钞票，买了一大堆菜回家。
推开门时，却发现十二已准备好这些，还有一瓶红酒，他还点了烛光。
“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他笑着说。
他永远记得我在乎的，我问他：“哪来的钱？”
他挠了挠头，语气轻松：“我把车卖了。”
“你疯了！”我脱口而出。
“晓月，我们回老家吧。”他忽然说。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他的老家对我来说，一直是个模糊的概念。
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哦不，再 这些还算好吃的晚餐份上，我点了点头：“好。”
5.
几天后，我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一路上，十二显得格外兴奋，不停地跟我讲老家的种种——那片他小时候奔跑的田野，那条清澈的小河，还有那间他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
到了老家，他问我：“喜欢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闻着空气中夹杂着的泥土和青草味道，远处还能听到羊群的叫声。
看着面前屋子带院的房子点点头说：“喜欢。”
他笑着逗我：“以前你还说不喜欢农村。”
我瞥了他一眼：“你也没说过屋子带院有十亩地，种花，十二，我要门前种花。”
十二挠了挠头：“不行。”
“你果然不爱我了。”
“啊，不是，其实咱家还养了羊。”
“可养羊也不耽误种花吧。“
“额，羊有点多，有三百来头。”
一时间我真是，感慨万千。
十二啊十二，我早晚得让他低头。
那天我们一直交流到晚上，之后更是进行了深入交流。
一个星期后，十二突然说：“我想我们的出租屋了。”
我有些意外，问他：“为什么？”
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你不敢要孩子，我也不腰疼，这样时间长了，我性命不保。”
我......
一年后，我给我妈打电话报喜：“妈，我生了，是双胞胎。”
听了我的说辞，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哦呦真的，真的？太好了！”
“妈，妈。”我调侃她：“你咋不问我幸福吗？”
我妈顿了顿：“不问，不问，你说的都是假的。”
电话没挂，我却听见她冲我爸喊：“老风，赶紧买票，明天去看看孩子！”
我爸在那边问：“有孩子了啊，叫啥，叫啥？”
我看了看十二，笑着说：“一个叫盾盾，一个叫湖湖。”
电话那头我妈嫌弃地“咦”了一声：“真难听！还不如叫明明，真是的。”
我转头看向十二，他正望着笑着，眼睛好像在说盾明湖啊，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