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故事里的《诗经》-载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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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驰》是《诗经·国风·鄘风》里的第十篇诗。此诗为许穆夫人所作，是她悯其母邦颠覆，想归唁母邦而受阻的忧愤之作。此诗悲而不污，哀而不伤，字字句句充溢着真挚的爱国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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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惠公为巩固政权，逼母亲宣姜嫁给他同父异母的兄长顽。

再婚的大美女宣姜和公子顽不仅生养个靠谱的儿子卫文公，还养个才貌双全的女儿姬姑娘。

这姬姑娘是喊卫惠公叔叔还是哥哥，咱不得而知，但自幼喜读好学，能歌善诗，文武双全。长大后被惠公嫁给了许国的穆公，人称许穆夫人。

许穆夫人在许国养尊处优，却无时无刻不牵挂家乡故土，因为当时一个更不靠谱的人卫懿公坐上卫国君主的宝座。这位君主不理国事，只专心致志养鹤，为鹤拨专款修缮宫殿，购买高档鹤粮，还花重金为鹤举办生日庆典，甚至为鹤封官加爵，以致国库空虚，朝野上下怨声载道。早就觊觎中原沃土的北狄部落趁机灭卫国，并杀死了卫懿公。当然，黎民百姓更是遭到杀戮，纷纷南逃到漕邑。

日夜思念祖国的许穆夫人得知国破君亡，痛彻心扉，恨不能插翅飞回卫国，跃马疆场抗敌复国，报仇雪耻。她请求老公许穆公援救卫国，但许穆公胆小如鼠，怕引火烧身，不敢出兵。

许穆夫人毅然带领当初随她嫁到许国的几位姬姓姐妹，亲自赶赴漕邑，与逃到那里的卫国大臣和刚被拥立的戴公(许穆夫人的兄弟）相见。她与卫国君臣商议复国之策，想办法招来百姓，整军习武，保家卫国，并亲自出使姥姥家齐国，争取了齐桓公的鼎力援助。

但是，随后赶来的许国大臣对许穆夫人大加抱怨，有的责怪她考虑不慎，有的嘲笑她徒劳无益，有的指责她抛头露面有失体统，企图拉许穆夫人回许国。

许穆夫人面对许国大臣的无礼，怒不可遏，她用愤怒和焦灼写下了一首流传千世的诗篇，以表达自己对母国的热爱，同时训斥那些鼠目寸光的大臣。

载驰载驱，归唁（yàn）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远。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bì ）。

陟（zhì）彼阿丘，言采其蝱（méng）。女子善怀，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穉（zhì）且狂。

我行其野，芃（péng）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载驰载驱：快马加鞭。

唁（yàn）：哀悼卫侯。

大夫：指许国赶来阻止许穆夫人去卫的许臣。

閟（bì）：同“闭”，闭塞不通。

陟（zhì）：登。

蝱（méng）：贝母草。采蝱治病，喻设法救国。

行：指道理、准则，一说道路。

穉（zhì）：同“稚”，幼稚。

芃（péng）芃：草茂盛貌。

因：亲也，依靠。

极：至，指来援者的到达。

之：往，指行动。

翻译成白话文就是：

驾起轻车快驰骋，回去吊唁悼卫侯。挥鞭赶马路遥远，到达漕邑时未久。许国大夫跋涉来，阻我行程令我忧。

纵然不肯赞同我，哪能返身回许地。比起你们心不善，我怀宗国思难弃。纵然不肯赞同我，无法渡河归故里。比起你们心不善，我恋宗国情不已。

登高来到那山冈，采摘贝母治忧郁。女子心柔善怀恋，自有道理和主张。许国众人责难我，实在幼稚又狂妄。

走在故国田野上，麦苗青青长势旺。欲赴大国去陈诉，谁能依靠谁来援？许国大夫君子们，不要对我生尤怨。你们考虑上百次，不如我去跑一遍。

不久，戴公病殁，许穆夫人和卫人一起拥立自己的另一个兄弟燬为君，就是我前文讲的卫文公。他们兄弟姐妹团结卫民，再加上齐、宋、许等国的支持，很快打退狄兵，收复了失地，并在楚丘重建都城，恢复了它在诸侯国中的地位，一直延续了四百多年之久。

写在题后：

卫国的恢复离不开许穆夫人的奔走呼吁，她的爱国情感也得以流传。

这首诗是《诗经》中唯一署有作者姓名的诗。正是这首诗，让我们见识了一位聪明、坚强、坚毅的女子，也使得她成为世界历史上最早的女诗人。

所以，才有那句话：谁说女子不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