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村》
纸人迎亲
进村那天,我看见了最诡异的迎亲队伍。
四个纸人抬着花轿,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腮红艳得像血。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新娘——也是个纸人,凤冠霞帔,嘴角咧到耳根。
带路的村民老周见我看得出神,咧嘴一笑:“别盯着瞧,纸人会记住你的脸。”
当晚,我借宿的偏房门外,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和纸人抬轿时,竹骨关节摩擦的声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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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活人禁忌
“三十年前,村里闹瘟疫。”
老周蹲在灶台边卷烟叶,火光映着他浑浊的眼珠:“死人太多,棺材不够用,就扎纸人当替身,烧了送葬。”
他忽然压低声音:“可后来……那些纸人自己走回来了。”
我后背发凉:“走回来?”
“嗯,就站在各自家门口,脸上带着笑。”他吐出口烟圈,“最邪门的是,它们身上,全穿着活人的衣服。”
窗外传来“沙沙”声,我猛地转头——
纸糊的窗棂外,赫然贴着张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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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替身
我被尿憋醒时,月光正照在堂屋的供桌上。
那里原本摆着老周母亲的牌位,现在却坐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
她慢悠悠梳着头,每梳一下,就有一把头发连着头皮掉下来。
“闺女,帮婆婆穿鞋。”
她脚边摆着双绣花鞋——是我的登山鞋。
我转身就逃,却在院子里撞上老周。他举着油灯,脸上带着和纸人如出一辙的笑:“别怕,它们只要衣服,不要人。”
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剪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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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丧服
天亮时,我在村口发现了真相。
所有“村民”都站在自家门前,阳光穿透他们的身体——
**全是空心纸人。**
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瘟疫那年,全村都死绝了。”
他掀开衣襟,露出竹篾扎成的胸腔:“我们得找活人衣裳,才能骗过阴差,接着‘活’啊。”
我的外套突然收紧,袖口渗出鲜红的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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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尾声
快递员在荒村口捡到个包裹,里头是件浆洗干净的冲锋衣。
收货人穿着它参加同学会,照片洗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凉气——
他背后站着个模糊的白影,手指正搭在他肩上。
**像在比量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