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2022-05-24 本文已影响0人
随身携帶的寂靜地
回家必經处
母亲去世一整月,对着镜子发现自己这一个月居然增添了不少白发和皱纹,一天到晚总是不由自主地眉头紧蹙,每一天都能能看到变老的痕迹,这个样子一定不是母亲愿意看到的。频繁梦见过一家人在一起,场景是忙碌又快活的,梦境中始终没有看见父母的身影。
4月21日那天,就象是我的交流日,我和班上的几位同学,和我的师范老师都聊得异常开心,直到晚上8点半,我才在院子里一边转一边结束闲聊,因为我要打算有条不紊的重启我所有的学习生活。没过几分钟,接到了母亲去世的消息。没有意外却也异常突然,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5月21这一天本来是有话要说的,晚上,下楼走了一圈,又上来了。第二天脑子乱乱的,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因为回忆和怀念是痛苦的,于是又选择了昏睡来逃避可能面临的伤痛。没有想到梦醒之后却清楚地记得看见母亲躺在床上休息,身体比临终前健康,她一会儿坐起来看看,一会儿问一问外面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出出进进,一边各自忙着一边与母亲闲聊,有问有答,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一睁眼,愣了一会儿,眼圈红了。母亲大概是真的想我们了,她回来看我们来了,看我们这一个月都过得好不好。
……
这是一段无法细说的日子,每个人每一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母親的怀念,都在继续跟著日出劳作,同日落等待天黑,又待黎明。过着和往常一样朴素又琐碎的生活,加上几点意外的烦恼,怀揣着一颗无处安放的灵魂,心不在焉,魂不守捨,东瞅瞅西看看,散落着的心还是找不着归宿。面对母亲的离去,我们需要经历一段情感逐漸淡化的过程,需要经过一段可以忍住悲伤却无法忍住眼泪的时节。
排队做核酸的照片母亲再也看不到了,也不用想着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她。刮风下雨降温,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母亲要不要添加衣服,会不会感冒;过路看见曾经给母亲买过的食物,只能默默走过,以后都不需要了。那个院子回不去了,那里的阳光再也不会晒出从前的温暖,哪怕会带着一点点人生即将走到尽头的落寞呢。今年,院子里的蔬菜会有别人帮忙栽种,我再也没有机会随便摘下来,随即去为母親烧汤做饭,体验片刻的田园生活。母亲再也不用经受身体的疼痛,不用惦记我们,不用孤单寂寞,不需要关心这个混乱的世界,这何尝不是一种更好的解脱。
去年此时 窗外明月
这张照片是一年前陪伴母亲的一个夜晚,凌晨醒来窗前的明月,今年此时已人去楼空。父亲去世以后,母亲不肯跟我们走,她哪儿也不去,说要叶落归根,我们只好依着她。有一天晚上,她哭着对我说,她就象在坐牢,请来做饭的阿姨忙完就回去干自家的农活去了,空荡的院子,她每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人老了,不知道活着有啥意思……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凝固了。我无言以对,悄悄地抹掉了眼泪,唯恐被听力还好的母亲听见又为我担心。
半夜,屋后忽然传来几声细小的虫鸣声,在漆黑、空旷的窑洞里叫得那么清晰又可爱,一下子让整个屋子有了一点生命的气息。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突然间好想感谢它们这些小生命体的存在,感谢它们,在我们不在家的时候,陪伴着孤单的母亲。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寂寞,寂寞就是在你特别孤单无助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小飞虫落在你的眼前,你好想留住它,善待它,请它别走,让它陪你说几句话。
南怀瑾先生和他的一位学生最后一次见面,临别前主动示意学生到他身边来,并摸了摸他的头拥抱了他,因为南老先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一个多月后,学生听到老師去世的消息难過不已。
南老的学生
母亲大概也是想好了才走的。回想最后一次和母親在一起的情节颇有几分蹊跷。虽然平日她也交待这个,叮囑那个,但那一次的嘱咐总感覺都是若有所思,提出的要求都有告别的意味,临走时坚持送我們到大门外,挥手再见。母亲大概担心我們在疫情肆虐的时候回来看她,跑的辛苦又有风险,又担心我們不小心被没完没了的疫情感染,再被"抓走"隔离可怎么办?她一定觉得她不能再给我們添麻煩吧,所以在刚剛解除管控的第二天,估計我們又该回来看她的时候,她就赶快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冥冥之中,都是天意。
广场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