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自从父母开始频繁住院，家就成了一个常常挂在嘴上的词。

回家和在家都那么令人欣喜！

半个月前，父亲因为心肺衰竭住院，入院前就有医生朋友提醒要高度重视，因为父亲的脚明显水肿了。好在这次父亲顺从了我们的心意，在呼吸衰竭还未发作前自愿入院治疗。

这是他 86 年来第三次住进医院，按照他的意愿，结合医生诊断，我们尽可能避免了进 ICU，前五天住进了普通病房，系列检验检查都是在他自愿自主的情况下进行，每日的输液，打针，吃药，一日三餐，都在他清醒接受的情况下进行。按照他的意愿，饭菜自己吃，厕所自己上。输液不多的那天，他还能走到靠近街边的落地玻璃窗那边，他住进按摩椅，哥给他扫码，他也就舒舒服服享受上了，反正又不是劳烦儿女。那几天，每晚哥都陪床在旁边，基本能够十一点前入睡，第二天凌晨七点左右醒来。

这一次住院，看起来有点在家的感觉，那几天他称心如意，夸我给他打包的饭菜好吃，满意哥给他擦洗身子端水洗脚。输完液没啥事情的时候，他会吩咐我出去走走，别老呆在病房里。

第一次因为呼吸衰竭住院，父亲就被直接送进了 ICU，没有商量的余地。出院后，他说：再也不进 ICU，全是是冰冷的仪器和管子，还被脱得一丝不挂，吃喝拉撒全没有商量余地。父亲与母亲商量，不论谁住院，再也不进 ICU。

住院期间医生例行地问：老爷子，发病前在哪里呀？

父亲答：家里，平常骑着电瓶车带着老伴赶集。

医生又问：在家都干些啥？吃的啥？喝的啥？

父亲又答：煮饭，扫地，洗衣服，不抽烟，喝点酒。

医生说：老爷子精神蛮好，怪不得不喜欢住院。

我在旁边就会想，父亲习惯了的林盘小院那个家，啥事情他都能够做主，也许所谓的家，就是那个能够自主的地方吧！

健健康康的时候，父亲每天六点左右早早起床，按照肾衰病人的饮食要求做早餐，与母亲一起吃完早餐后，喂了狗，就将电瓶车推出来载着母亲去赶集。

父亲是母亲的手脚，母亲是父亲的第二双眼耳。他与老伙伴们喝茶聊天，母亲就去菜市买点菜，或者去广场跳跳广场舞，约莫 10 点就回家了。回家后，又是做饭，洗衣服，打理院子，有余力时，就去院子外边走走看看，后来实在走不动了，才乖乖躺在床上，用上我们给他买的呼吸机一边休息，一边半眯眼听电视节目。

对于父亲而言，家是那个出得去回得来，躺得下起得来，有老伴，有茶友相聚的地方。

直到父亲不得不再次住进 ICU，父亲在里面，我们无措地在外面，我还在想，父亲在里面是不是想他和母亲都在的那个林盘小院了？直到 ICU 也不能叫醒父亲，给他健康安全和生命保障的时候，我们没有办法与父亲商量，但小心翼翼征求母亲的意愿。

母亲说：那就送他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