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虎丘大会：复社带头大哥的巅峰之作

崇祯二年的尹山大会，可谓全国性社团复社成立的标志性大会。崇祯三年乡试期间的金陵大会，名不副实而流于“金陵大会见”，也没有可信的会议记录。作为复社的带头大哥，张溥的巅峰之作乃是虎丘大会。

崇祯五年底，张溥以葬父为名请假离开翰林院，与生母回太仓。还乡途中不断有秀才结交请教，声望越来越高，激发他召开虎丘大会的想法。崇祯六年春，张溥“约集社长，为虎丘大会。先数月前，传单四出，期会约结”，召集各位大佬进行部署，显然是他一手推动一手策划。

这时张采也已回到太仓，可以帮助他筹办。事实上，这次张溥回乡还挺忙，葬父是件大事，仪式上讲很复杂，牵扯精力很大。好在张溥跟他兄弟大多关系不佳，“未尝屑屑问诸兄弟”，估计是直接开干，干完也就可以集中精力搞社团。

《复社纪略》记载当时的盛况：先期传单四出，至日，山左江右晋楚闽浙以舟车至者数千余人。大雄宝殿不能容，生公台、千人石鳞次布席皆满，典庖司酝，辇载泽量往来丝织，游人聚观无不诧叹，以为三百年来，未尝有也。宴会之明日，互相通名，笺刺一时盈满笥箧。比别祖道，百里不绝。其时与会者，争以复社命名，列诸牌额。

这段话信息量很大。

比如与会代表来源，上海、江苏以外，还有山东、山西、浙、徽、湖北、湖南、福建等。这里面没写的，可能还有河南、江西、北直隶的人员。张采在江西做官，江西加入复社的秀才就不少。

比如人数，数千余。竟然无法详细统计，只知道很多。崇祯三年以后，常州金沙周锺“专司选政”，就是评选士子文章、编撰考公作文精选，这得多大影响力？好在虎丘地方够大，容纳入数千上万人也不成问题。

比如开会怎么开？没有音响啊，几千人还不吵成一锅粥？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他们纪律很好，不听话的社规处置哈哈……。只知道室内坐不下，外头生公台、千人石都坐满了。

比如吃饭，数千人啊。现在都知道大型会务保障，后勤最麻烦。看看人家张溥，几百年前都解决得好好的，我们还有什么借口不努力？

比如停车停船，这次选在虎丘，交通同样便利。去过苏州都知道，虎丘到山塘有个几里地，山塘那儿水通运河，正是苏州城的阊门，古往今来的交通节点。各地客人来苏州，肯定是方便的，就是带着车马船的那么多，估计场面相当壮观，还有城里的客栈也接受了考验。包括散会离开虎丘，你想想，得是什么情形？是否会影响治安、带来不稳定因素？你让政敌们怎么看、怎么说？

复社成立后就编印《国表》《国表小品》等社刊，专收同仁文章。虎丘大会也一样，几天之内一次性收文二千五百篇，成了一个论坛了。

巅峰之后，其实就是下坡，对张溥来说也是如此。虎丘大会以后，老一代的应社诸子也是复社创始人年龄大了，陆续回到书斋；原来以秀才为主体的人员变得复杂化，东林后人和门人纷纷加入；活动中心从原来的苏州，延伸到南京；过去从应社到复社都以考公研修为主、文学引领为辅，虎丘以后慢慢卷入政治，这也只会给人留下把柄。这些都使得复社不再能为张溥所掌控，张溥慢慢成为一个精神领袖而非事实上的带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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