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思录读书笔记196

8.4

（《周易程氏传·比传》伊川先生曰）比之九五曰：“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传曰：人君比天下之道，当显明其比道而已。如诚意以待物，恕己以及人，发政施仁，使天下蒙其惠泽，是人君亲比天下之道也。如是，天下孰不亲比于上？

水地比，坎上坤下，五阴系于九五一阳，其心协力之象，比，亲也。水得地，蓄而流，地得水，柔而润，水与地相亲。

九五爻辞曰：“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

君王狩猎的时候，从三个方向进行合围驱赶野兽，正面却放开，从前面逃走的猎物不再追赶。此为“王用三驱，失前禽”，这是君王狩猎的正道。“失前禽”寓意，放弃反抗的，接纳顺从的；诫，此处为恐惧防备之义。“邑人不诫”，是因为君上行中正之道。

显，明也。显比，以光明正大的手段去亲近。

比天下之道：亲民之道。

恕，作动词用时，作宽宥解；作名词时，义谓“推己及人之道”。

比卦九五爻辞曰：“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伊川先生认为，人君的亲民之道，无非是以正道亲比天下万民。如诚意以处事，将宽宥自己之心推及他人，发布政令推行仁政，让天下人都从中得到恩惠和福利，这就是人君亲民之道。君王如果能够这样，那么天下人有谁不来亲近君上呢？

若乃暴其小仁，违道干誉，欲以求天下之比，其道亦已狭矣，其能得天下之比乎？王者显明其比道，天下自然来比。来者抚之，固不煦煦然求比于物。若田之三驱，禽之去者，从而不追，来者则取之也。此王道之大，所以其民皞皞而莫知为之者也。

暴，显也，露也。

小仁，小恩小惠。

干，求也。

煦煦，温暖。煦煦然，指和颜悦色的样子，此处类似于说巧言令色。

田，即畋，打猎。

皞皞，广大自得之貌。

伊川先生说，如果君王用小恩小惠来讨好百姓，干一些违背道义的事来沽名钓誉，希望以此来赢得天下人的亲附，那么这种手段是非常狭隘的，它怎么可能吸引天下人的亲近呢？对投奔而来的子民，就要安抚，而绝不可以巧言令色来骗取亲近。就像田猎只从三面围攻，对从缺口逃走的禽兽，只是追逐，而不是竭力追杀，对自己投入包围圈的则取为猎物。这就是王道的伟大之处，天下人怡然自得、毫无警戒中不自觉地就成了君王的子民。

非惟人君比天下之道如此，大率人之相比莫不然。以臣于君言之，竭其忠诚，致其才力，乃显其比君之道也。用之与否，在君而已，不可阿谀逢迎，求其比己也。在朋友亦然，修身诚意以待之，亲己与否，在人而已，不可巧言令色，曲从苟合，以求人之比己也。于乡党、亲戚，于众人，莫不皆然，“三驱，失前禽”之义也。

不但人君以此亲民，人与人之间的相亲之道大抵也如此。以臣子对君王而言，臣子只管竭尽忠诚之心，发挥出他全部的才力，就已经彰显了他与君王的亲近之道。至于君王是否重用他，那是君王的事情，不可为了亲近君王而阿谀逢迎。朋友之间也是如此，只管自己诚意待人，至于朋友是否来亲近，那是朋友决定的，不可为了让朋友来亲近自己，就巧言令色，放弃原则，曲意迎合。乡党之间、亲戚之间、普通人之间。莫不如此。这就是“三驱，失前禽”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