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时光

2025-08-16  本文已影响0人  双池

这两天,老公去高台干活了,孩子也回老家了,我忽然成了彻彻底底的一个人。

清晨醒来,枕边空荡荡的;下班回家,屋里静悄悄的。连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显得格外寂寞。有人说:“这不是挺好吗?一个人多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我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老公在家时,我们常常各忙各的,可能一整天都说不上几句话,但只要知道他在客厅,心里就莫名踏实。现在这份踏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

独处的时光里,思念像野草一样疯长。我想起了母亲。记得她常说:“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干完农活,做好饭,就端着碗到门前那棵老槐树下坐着。背靠着粗糙的树皮,能看见整个村子的炊烟袅袅升起。”那炊烟,一缕缕的,在黄昏的天空中交织,就像生活的千丝万缕。

我读初中时,母亲才四十出头。那时家里条件艰苦,我们住在半山腰,吃水要到很远的山沟里去挑,或者去村里唯一的那口老井打水。天还没亮,母亲就起床了。我常常在半梦半醒间听见她“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接着是水桶碰撞的声响。等我们起床时,热腾腾的烙饼已经摆在桌上,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邻居大叔总说:“你妈啊,五点钟就能听见她纳鞋底的声音。”确实,记忆中每个冬天,母亲都要做够全家人一年穿的布鞋。昏黄的煤油灯下,她的手指被麻绳勒出一道道红痕,却从不停歇。她结婚时,六叔才两岁,三叔、四叔还在读书。爷爷早早就卧病在床,父亲从小就得扛起整个家的重担,母亲自然也毫无怨言地跟着吃苦受累。

母亲腿脚不便,是个残疾人,可我从没见她享受过什么特殊照顾。相反,她总是那个照顾别人的人。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我们几个孩子跟着爷爷奶奶和叔父们生活。姐姐和哥哥到现在还常抱怨小时候被叔父们打骂的经历。而我,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个出了名的“小淘气”,谁要是碰我一下,我能哭得全村人都知道,反倒没挨过打。

如今我一个人生活,方便得很。下班路过楼下老年食堂,花几块钱就能买现成的饭菜,连厨房都不用进。和母亲那代人相比,我们简直活在蜜罐里。可不知道为什么,吃着食堂的饭菜,我总会想起母亲靠在老槐树下吃饭的样子。那时的炊烟,那时的艰辛,那时简单却饱满的日子,都随着母亲远去了。留下的,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安静的房子里,咀嚼着回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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