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神（五）

神庙内部勾梁画栋，墙壁和横梁上画满了奇异的图案，飞鸟走兽，万物朝宗。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在下一刻就要从画中苏醒，攻击一切来犯之人。

在神庙的最中间的案台上摆满了香火，还有村民们上供的物品。一尊青面獠牙的雕像立在最中间的神龛里，威武不凡。

忽明忽暗的烛火让得这神庙的一切显得和白天完全不同，秦焕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诡异。他感觉到了一阵阵的阴风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脚底生出一股寒气直达后背，他的后背有些发凉。

“范思思，范思思你在吗？”秦焕轻声呼唤着。

那香火的火星在某一瞬间飞速地消退着，有一股吸力将溢出的烟火吸走，顺着一道轨迹，被吸入了雕像的鼻腔里。

泥制的雕像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珠子转动着，嘴里不时喷出一丝丝诡异的气息。

“大胆刁民，扰吾清梦，见到本尊还不快快跪下？”雕像发出了惊雷般的声音，形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气势，那声音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钻进秦焕的耳朵里，不断在他的脑海里盘桓，莫名的威压促使他产生一股想要下跪的趋势。

“为何不跪？”

眼前的少年咬紧了牙关，脸上露出前有未有的坚毅，明亮的眸子里露出一丝桀骜。

“我为何要跪，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凭什么让我跪？”秦焕对抗着莫名的威压，浑身的骨节都在咯吱作响。

“我乃上天亲封玄神，享雾峰村之供奉，你既受吾之庇佑，岂有不跪之理。”

那雕像浑身抖落了无数的灰尘，竟从神龛里走了下来，他的身体比一般人大了许多，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双足好似鸟爪，他就这样走到了秦焕面前。

“今日当做祭品的少女去哪了？”秦焕暗自发力，身材也比之前大了许多，一人一雕像对视着。

“好好好，又来一个送上门的食物，你可知道你在吾的眼里就像一只蝼蚁，你敢对吾动手吗？”那雕像口吐人语，双手持流星锤，只一锤便将秦焕进了神庙的地面里，他的双腿震碎了地板，深深嵌入进去，动弹不得。

那地板由青石构成，此刻却像豆腐一样被击破，可见这一击的力道。

秦焕的眼睛和鼻腔皆溢出鲜血，但那流星锤却再也未能前进分毫，像是被什么东西制住。只见秦焕双手撑着锤头，浑身肌肉紧绷，一股玄而又玄的暴戾气息从他身体发出，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他猛地一跳，一拳击出，那流星锤仿佛受到无可匹敌的力量，寸寸断裂，变成细微的土渣掉落在地。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雕像目瞪口呆，从未想过有一日有人会挑战神明的权威。

“我是你大爷，快告诉我祭品被你弄到哪里去了？”秦焕步步紧逼，双手捏着奇怪的手势，双眼盯着雕像，寻找对方身上的破绽。

“哈哈哈哈，从此以后，你秦焕便不再受吾之庇护，你的名字将进入神州各处的罪人名单，你将无处可去，直到死去。”

那雕像忽然又飘回了神龛里，他的声音散发着特殊的魔力，在秦焕的身上留下了某种烙印。

秦焕只感觉脑海里有一条无形的线断了，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异样，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又有什么东西留在了他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