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之夜(小说)

2025-12-10  本文已影响0人  我读海

雷山不高,顶上多树,紫薇为最。一株株站在盛夏的热度里,一团团紫薇碎花在枝头摇曳风情的样子,开出红铜的光芒。

穆信保吃了午餐,闲着没事,便踱出家门,穿过小区径道,来到小区后面的雷山散步。

近年,雷山辟为紫薇公园。黄昏游人不少,午后倒是清静。在山上走了好久,信保亦没有碰见什么人,甚是无聊。他仅在环山小径上转悠了三个圈子,就背着手下山,准备回家。

前面一挎包女子,走得匆忙。藕色无袖上衣,浅绿百褶短裙。信保看其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直记不起来。他不由得加快脚步,越过女子,从正面看她。

啊,这不正是去年在火车站候车厅遇上的蒋利琼吗?

"信保!”利琼这时亦认出了他,热情招呼道。

“你一个人来雷山呀!”

“嗯哪,我去技校有点事,顺便来山上玩儿。”利琼回道。雷山斜对面就是省机械技校。

“你的孩子准备上技校?”

“唉,儿子成绩差,不肯读书,没法子呀,只有读技校算了。”利琼叹道。

“你怎么不跟老公一起来呢?”

“我离啦,没有老公。”利琼说。

“我还记得去年和你在车站候车时说的话呢。”信保说。

去年五月的一天,信保在邵阳火车站候车,准备搭乘邵阳至南宁的火车,去探望小姨。在通往候车厅的过道上,与蒋利琼相遇,他帮她提袋,边走边聊,得知利琼亦去南宁要姐那里,跟他坐同一趟车。正好,去南宁的车晚点,俩人便坐在候车厅的长椅上,长聊起来。利琼说,她是罐头厂的出纳,每天经她的手进出的现金成百上千。厂里有人小声对利琼说,厂里管理混乱,有销售人员收到货款不上交。你作为出纳,何不趁人不备,截留一笔货款,自己花花,不多好。利琼摇摇头,说这是犯法之事,她可不干。没过多久,机会来了,厂里收到一笔银行转账欠款,三十万元之巨,由利琼亲收。这事财务同事都不知晓。唯有利琼一人知道。她想截留下来,但转念一想,万一查出来,是她截留,那可是要判刑进班房的事。利琼考虑了好久,最终还是放弃截留,如数上交财务。

“唉,当初截留那笔钱,儿子何至于读这个差差技校呢,早就上省城出钱上中专啦。”利琼叹气道。

那次上南宁,火车晚点一个多小时,信保与利琼就在候车厅里就聊了一个多快两小时。两人还互留联系方式。相约南宁归来后聚一聚,去公园里坐坐,聊聊感兴趣的共同话语。没成想,信保抄下利琼的电话号码,就忘了搁哪里,一直找不着,无法与利琼联系。

“利琼,你现在就跟儿子一起过?”信保问。

“是的。我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判给了前夫。”利琼说,又问,“你也来雷山,是不是你住在这附近。我好像听你说起过,你是汽车厂的,技校旁边就是汽车厂啊!”

“是的,我就住在汽车厂一村小区里,离这里很近。”信保笑着回道。

"怎么不带老婆出来呢?”

“她呀,回老家城步啦。家里就我一个人。”信保如实回道,停了停,开玩笑地邀请道,“怎么样,你跟我上家里去坐坐吧,我做晚餐给你吃。”

“好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没想到利琼一口答应下来。

信保一听,心花怒放,他拍拍利琼的肩头,笑说道:“好利琼,你想吃什么呢,我去菜场买了做给你吃。”

“离吃晚餐早着呢。我可能仅上你家看一看,不一定吃饭呀。再说,随便吃点就行了。”利琼说,又问,“信保,给你电话,可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一年多都不见你消息。”

"对不起,你的电话,记得我抄了的。但找不着啦。手机上存了你的电话,但一年多年,我的手机都恢复出厂设置好几次啦,把你的号码删没了。”

“我可记得你的号码。”说着,利琼向信保拨通了电话。

信保喜孜孜地将利琼的手机号码存了起来。

快到菜市场时,信保对利琼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点菜马上过来。”

信保匆匆进入菜场,去屠宰区割了牛肉、水禽区买一条鲈鱼、还买了鸡蛋、口蘑、西红柿、菜心,大袋小袋地从菜场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一眼瞥见利琼一个人站在路边的树下,静静等候着他,心里就升起一种甜蜜的幸福感觉来。

“买这么多菜呀?”利琼说。

“搁冰箱里,慢慢吃嘛。”信保又说,“利琼,快到小区了,熟人太多,我走前,你随后,隔开一点,好么?”

“好的,遵旨。”

利琼不敢走小区主干道,斜着从树林较密的楼角处,拐弯抹角地贴着墙根向自家走去。

“我的妈呀,你怎么带我走这种偏路呀,像做贼似的。”利琼笑着抱怨道。

“利琼,这样走,就不易被熟人看到了嘛。”信保笑着解释道。

好在,信保所在楼房,就有小区围墙边上,没走多久,就来到二单元,走楼梯,直上七层。

“哎呀,”利琼又数落起来,“明明有电梯,偏偏不坐,带我爬七层,要我的命呀!”

“我怕坐电梯,碰到熟人,可就麻烦啦。亲,来吧,我背你上楼。”信保真的弯起腰身,让利琼趴在他的背上。

“先爬几层吧,爬不动了,再让你这个八戒背。”

利琼只爬了三层,就气喘吁吁地说不爬了。

信保背上她,“噌噌噌”地爬得可欢啦。到家门口时,他已大汁淋漓,全身都湿透啦。汗虽然出得多,但感觉背上利琼这个尤物,并不累。她那一身令他背上一阵阵酥麻、感觉无比兴奋的柔软,对他来说,就是天然的毅力增强器。平时空手爬楼都累得慌,这下背着利琼爬楼却轻松自如,快捷如飞。

“你呀,自找苦吃!怕熟人怕得这么凶。熟人看到会吃了你呀!”利琼一进门,就如此唠叨他,“这下可累瘫了吧?”

信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时缓不过劲来。

“小两室一厅啊,你家房子不大,多少平?”利琼在屋里走来走去,问道。

“七十二平。”信保起身给利琼倒水喝。自己亦“咕咚”喝了一大杯水。

“你家孩子在哪里上学?”

“是女儿,她在农大读英语本科。”信保说。

“哦,比我家的孩子好得多。”利琼赞道,又问,“怎么,你女儿放暑假都没有回家?”

“小珊留校复习,准备考研呢。”保信回道。

“哟,你的女儿有出息!”

信保去打开电视,问利琼:“你想看哪个台?”

“看央视八台吧,八台连续剧多。”利琼说,她与信保紧挨着坐在长沙发上,开始看起电视来。

八台正播放连续剧《大生意人》。此剧以晚清咸丰末年为背景,讲述书生古平原科举遭陷害后,从流放逃亡开启经商之路,在票号、茶业、盐业等领域与多方商帮博弈,最终挽救国家经济命脉的传奇故事。

“《大生意人》真好看,书生古平原吃了多少苦啊!我在家中就喜欢看这个。”利琼高兴地夸道。

“是吗?听你这么说,我倒想看这一部连续剧了。”信保回道。

可利琼没看多久,就起身走到客厅电视对面的一角,站一个大书橱面前,观赏起橱里的书目来。

“你家还有这么多书啊!真难得。”利琼问。

“好多是我上大学时买的书。”信保说。

“哦,你还是太学生呢,厉害了!”利琼故意将大学生说成古代的太学生。

“喂,你老婆看书吗?她长什么样呀,家里怎么没有她的照片?”利琼问。

“她呀,只喜欢打牌,不看书。”信保说,又回道,“她没有你漂亮。”说着,他从自己的手机里,调出妻子董碧霞的照片,让利琼看。

“哪里呀,你乱说,你老婆比我长得好看多了呀!”利琼惊讶道,“只是不怎么爱打扮罢了。”

“是吗?”

“嗯哪,你们男人呀,就爱新鲜。这么好的老婆都不知足。”利琼笑着埋怨道,说着,她向卧室缓步走去,至床榻前,便将自己放倒在床上。

“你家的床不硬不软,刚好合适,躺下来真舒服。累了,想睡一觉。”她喃喃自语道,四肢长长伸开来,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阖眼打起瞌睡来。

信保悄然走上前去,从柜里寻出一床崭新的毛巾被来,轻轻覆盖在她身上。

被子落在利琼身上,其双眼瞬间睁开,同时启齿向信保粲笑道,“信保哥,快一起躺下,我就想枕着你的胳膊睡。”

“不好吧。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呢!”保信嘻笑着柔声道。

“在你自个家里,有什么不好?我一个弱女子都不怕,你一大男人还怕什么呀!”利琼嘟着嘴执拗道,又问,“你老婆睡床的哪一边?”

“她呀,睡靠近衣柜的左手边。”信保说。

“那我睡左手边,右手边是你的位置。”利琼一个鲤鱼打挺,将自己的身子从床的右侧,转移至左边来,尔后伸出左手来,往床铺上拍了拍,粲笑着邀请道,“快来躺吧,信保哥。还在我三请四催呀!”

信保拗不过利琼,只好在她身边和衣侧躺下来。

“衣柜不错,实木的,高大上,就是壁灯有点乡里乡气。”利琼评价道。

“壁灯哪里乡气了?”

“灯上的梅花点点,俗而又俗。我家扔掉的灯都比你家这个好看。”利琼笑说道。

“就你高雅。”信保回驳道。

“信保哥,快把你的胳膊伸过来,我要枕它睡了。”利琼笑着请求道。

信保默默地将右胳膊像树的枝丫一般朝她伸展出去。瞬间,手肘上就感觉温热腻软,利琼的玉颈迅速移了过来,结结实实在枕在他的胳膊弯上。

“啊,真好!”利琼低柔喃语道。

良顷,一阵细微的鼾声,从信保的臂间传来。他侧目一看,利琼真的入睡啦,还打起了蒲鼾呢。

他不敢挪动被利琼的头颅压得酸麻的右胳膊,就让她这么一直枕着入眠。他自己却了无倦意,睁着双眼,呆看天花板上的吊灯,怔怔地出神。

有顷,他又扭头偷看利琼的睡态。哟,但见美女此时已沉睡在恬静之中,浑然不觉信保在凝神端详她。秀发如黑云堆在枕畔。闪着金光的耳环,衬出利琼腻白如脂的玉颈与面颊之美来。这使信保想到几句古诗词:“一朵佳人玉钗上,只疑烧却翠云鬤”;“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此时,利琼身子微动了一下,她的一只玉手朝信保伸了过来,一把搂住他另一只手与上身,像担心信保跑掉似的,紧紧地环箍着他,一刻也不肯松手。

信保就这样,任由利琼箍着,他脸上洋溢着一脉浓浓的柔情蜜意,身边美女的轻微鼾声,像是催化剂一般,迅速地催眠他。很快他就进入黑甜的梦乡。

……

不知什么时候,信保突然惊醒。他习惯地伸手一摸右侧的枕头,发现利琼不在床上。而房间光线暗黑,原来天已黑啦。他能听到厨房里响起刀砧碰撞之声。哦,利琼早就起云做饭菜啦。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快步穿过客厅,来到厨房。

“利琼,你是什么时候睡醒的?”信保一边择菜,一边问她。

“刚刚睡醒,才来到厨房不久。利琼笑着回道。

“睡得好吧?”

“嗯,我一人睡,从来没睡这么好过。”

“看来,你会很搞饭菜。”信保夸说道。

“一般般吧,能煮熟、可以吃就行。”利琼回道。

利琼真会烹饪。她从冰箱中寻出半只土鸡,切块盛进瓦钵中,烧了一个瓦钵口蘑炖土鸡。爆炒了一碟青椒拌牛肉丝、一个糖醋熘全鱼、一碟西红柿炒鸡蛋、一碗紫菜汤、一个青菜。满满地摆了一桌。

信保还开了一瓶五星国窖,两人执杯相碰,滋滋有味地饮酒、吃菜起来。一杯杯小酒渐渐地烧红俩人的面庞与呼吸。酒酣耳热,跌落杯中的笑声与私语亦愈加增多。“眼前一杯酒,谁论身后名”,信保有酒神相助,不再有先前拘谨,变得豪放而欢狂多啦。

酒阑兴尽,杯盘狼藉,人亦散去。

是夜,利琼醉了,就留宿于信保家中,头枕董碧霞的枕头,颈下横贯穆信保的右胳膊,睡得极为舒畅而甜美。其细细的蒲鼾如同山间泉水一般浅吟轻唱,与信保的雷霆猛鼾此起彼伏,时断时续,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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