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像一只歪倒的酒瓶

是的！他死于这个春天
没有汹涌的悲伤，也没有挽联缀饰的白花
我认识这个将左手掌，搁在煤炉上
烤熟的男人。焦乎乎，被齐腕切掉
他丢弃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手，失去主人，最后不知所踪
而他用衣袖裹住残肢
像少了枝杈的树

说起多年前那场恋爱
眼中蹦出星光，这是他唯一能记起的事
女孩跳入堰塞的矿坑
一片阴冷的淤泥
再也没能浮出水面
从此。他成了一只摇晃着的
行走的酒瓶
半透明的酒瓶，不能炸裂，不能扶正
只留下栽倒的影子，被泡在了酒里
经常发出低沉的嘶吼
像围困在锈蚀的雨水中的野兽

他老得真快，像一道迅速枯竭的河床
搂着酒瓶躺进湿冷的土壤
生命过尽总要留声
其实，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就像这首诗，不愿再给里面加上
多余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