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记忆深处飘来的雪有种刺骨的冷

想写雪的时候，我油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日子。

小时候爸爸妈妈在外地讨生活，我和哥哥姐姐在老家读书，爷爷负责照顾我们。记忆中黄土高原的冬，冷的天寒地冻，冷的痛彻心扉。风吹起来夹杂着雪花，很快就让大地变得皑皑一片，那些早掉光树叶的树杈、孤零零的房檐，还有又大又圆的麦场，都变成了雪的栖息地。鹅毛般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每一朵雪花都好像是《阿凡达》电影里的神经束，又好像蒲公英的种子，安稳地飘落在地上，或者消融，或者来不及消融一个个叠加起来，变成厚厚的一层。没有午后的斜阳照耀，雪花们就紧紧地抱团、挤压，最后就成了铁板一块了。 2.jpg 下雪的时候，最能念及的是姐姐当年的辛苦。俗话说，上有哥哥下有弟弟的女孩子是最受宠爱的。但事实并非如此，姐姐继承了父母的勤奋因子，反而成了我们中间最勤快、也最辛苦的一个。那个时候，家家都养猪，每天都得给猪喂食，爷爷年纪大了，我还小，姐姐就很多时候担起了这个重任（当时哥哥也干活了，不过我印象不深了）。那一年家里有两头猪，食量大得惊人，天寒地冻时候喂猪必须是热食。我记得每天姐姐都把饲料用热水混拌均匀后，从厨房位置提到猪圈那边去，再倒在猪的食槽里面，看着它们吃完。一些细节记不清楚了，现在只记得姐姐那双一到冬天就胖起来的手，又红又肿，上面还有不少冻裂的伤口。我时常在想，姐姐美丽善良、面容姣好，在初中懵懂的青春期里面，心里到底有没有嫌弃过自己那双看起来有点浮肿的手，如果有，那该是一个爱美女孩心里永远的缺憾吧。在那个久远的中国西北的一个小乡村里面，这样的画面实在太过平常，但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心里隐隐作痛，那样的场景曾不止一次地浮现出来，每每给我冷冽的启示。 3.jpg 雪从小到大，伴随着从小到大的我们，那自然界的精灵慢慢演化为我们内心世界的寄托，雪越下越大，思乡的情也越来越浓，那些雪花飞舞的年月里，有着万籁俱寂的守望，有着不断衰落的村落，也有烟熏火燎的影像和扯不断理还乱的牵挂。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我凭窗眺望，那些记忆中的雪花不受控制地加速远去，奔向未知的某个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