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人物春秋流年——时光里的故事

我家的山

2017-05-29  本文已影响542人  后夏夕颜心静如水

我家有一座山头,是2002年买的。800元钱是20年的租金,也就是,一直到2022年,这山头使用权都是我家。

爸爸(我非常不喜欢父亲这个词)当初买山头的初衷是,每年在山上种一些白杨树,到了晚年的养老金和烟钱就都有了。而他在几年前就已经戒烟了,所以他打算把种树卖的钱都留给我买房子娶媳妇儿。但是我知道,这些钱在如今并不算什么,虽然它对生活在乡村每个月只需要二百元生活费足以温饱的爸爸来说,是一笔很大收入。

我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离我家有十公里路,因此我和我大多数住读的小伙伴每半星期都要走上十公里路来回家。我家的山头则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每次和他们走在山上,看着那丛林草莽熙熙攘攘,感受着那泉水叮咚鸟语花香,我心里便生出一股由衷的自豪。这是我家的山,是我爸花八百元钱买的山。

我爱这座山的每一个季节。我爱它春天开的每一朵花,爱它夏天结的每一颗果,爱它秋天凋的每一片叶,爱它冬天打的每一处霜。

山坡很陡,它的高度如临深渊,但它远远比万丈悬崖和蔼可亲。整座山被半山的路拦腰劈开,路边躺着一条小河。在山上行走,往往让人觉得如临仙境:向上看是满山映山红,一些分支错流的山泉把花香轻轻淌下来,空气便舒爽起来;向下看是遍地蕨菜,零星地点缀着一些太阳花的红花,和马齿苋的黄花,以及大片翠绿的青苔。

每次遇到这样的景色,爸爸总会带我上山摘寻野菜。马齿苋和各种蕨菜都是他收割的对象。而小小的我,则到处搜寻,摘几朵映山红,摘几朵不知名的黄花,几朵不知名的蓝花,几朵不知名的紫花做成花环戴在头上,一路小跑回去,希望村头的婷子能够看到这些美丽的花。

天气稍热一些的时候,山上的风令人格外清明。五月初,我们便会上山去,用笑脸迎接微风。我们喜欢蹲在高高的桐树上往下拉屎,听屎团掉在落叶上的声音。那时候我们拉的屎软硬刚好,带着自然的味道。我们边拉屎,边摘下树上的桐子当做子弹,用来袭击相邻树上的小伙伴。

我们从树上掉下来,重重地摔在落叶或黑色肥沃的泥土上,也没有人会嚎啕大哭。我们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什么是幸福。

天再热一些,河床里就成了最好的游乐场所。我们把金银花露的铁瓶盖取下来,从河水里抓来一二厘米的鱼虾放进去煮或者炸。熟了,每人分几条扔在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我们用铁丝串起刚捉的蚂蚱,放在火上烤,刚闻到胡焦味就拿出来吃掉。没有觉得一丝恶心或者不干净。更美味的还有:田野上的桑子,桃园里的桃子和板栗,以及生长在悬崖边的各种果实。我不记得他们的学名,但我对这些果实或者茎的印象都很深:糖转,山楂,袍米,毛根,毛针,芒针。

那时候我每周有两毛钱零花钱,我都小心翼翼地存着。每到周末,便买一个冰袋和一根辣条,躺在河水里慢慢享用…

生在山里的人,对这现世往往有一种傲气,在我身上尤甚。我是一个非常知足的人,所以一切美好的时光我都十分珍惜。虽然常年混迹于山里的那段时光对我来说并不算最幸福,但那段时光对我的塑造作用极大,其影响力至今犹在。

我知道,我生于青山,终也将葬于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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