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做青人工
4、做青人工—于此应附带提及者,尚有“做青”人工(即处理茶青萎凋发酵之工作者,俗统称“做青”师傅),做青茶师,在岩茶制造中,是唯一要角,技术之巧拙,为决定全盘制茶优劣。是以包头每春对做青茶师之招雇,极其慎重。雇之以来又得恭之敬之,祈望彼等能尽心竭力,使一年经营之一春茶叶,能有良好之收成。
做青茶师,内分有阶级,主持本春做青之茶师,被称为“头手”。“头手”之下有“二手”一、二人协助之。“头手”责在对茶青之判断,并直接处理较精细之工作。“二手”之下,不称为茶师,是为“帮青”,意即帮忙做青。“二手”及“帮青”之雇用,均由“头手”决夺招雇。
做青茶工人数,以各厂随制茶数量多少而有增减。以清源厂制茶量一千零八斤为例,则用“头手”茶师一人,“二手”一人,“帮青”四人。碧石厂制茶六百七十五斤,用“头手”一人,“帮青”三人。
做青工人在工作上之劳苦,比采摘工人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上午至迟八时,第一次茶青就运送入厂,此时即须开始工作,接连二次三次茶青源源而来,第一次茶青萎凋适度后,送入发酵室,第二次茶青即在凉青架凉青,而第三次茶青已在晒青架萎凋,四次接着又运到。一日奔走于晒青架与发酵室之间,连三餐吃饭,都得数人先后轮流。入夜,茶青全数入发酵室,即须进行做青中最繁重之摇青工作,及至各次茶青处理适当,分批交炒后,时已约在上午三、四时矣,于次日第一次茶青尚未入厂前,始可获得二、三小时之休息。青挤之时,竟有七、八夜未能卧寝。手持水筛,不停射动,当初数日,尚可支持,惟日日如是,继续达二十日之久,最后数日,两臂酸痛万分,其苦难以言喻。笔者亲眼见碧石一较年轻之“做青”茶师,初来厂时,面红体胖,精神抖擞,直至茶制完下山,渠已判若两人,面色灰黑无光,精神萎靡,丰满面部已见颧骨高耸,其劳苦可知。
“做青”茶工之工资,各厂有同一最高标准,相差无几。“头手”茶师,以一九四○年而论,工资得三十四至三十八元。“二手”得二十元。“帮青”比“二手”约少四、五元。除应得工资而外,各岩厂主常有额外尝贴三、五元至数十元不等,须视本春制茶成绩如何,但至少亦比其他人工加尝给猪肉一、二斤。
【妞注】
随着传统手工业的瓦解,做青的师傅越来越少了。手工做青如同文中所说,太累了。看谁茶季节做没做茶,只要看他憔悴与否就可判断。最近关于茶之旅、之路、之游的半旅游性质的活动越来越多了。去年看一个所谓茶人在茶季组织做茶活动中,说自己做茶云云,穿了唐装面色红润,手上还带着大颗紫檀佛珠。大概也是了解做茶的消费者太少,这样的穿帮破绽都看不出来。施宏经常说吃货必须不是好厨子,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做古琴他回答说:他只是弹琴的。想起来颇有道理,这个时代面面具到,道道都通的才女太多了。偶尔我在想,如果做一个啥都不会的女人只会喝茶会不会被这个社会抛弃嘞。😄言归正传,现在茶厂因为大多数施行了半机械化的劳作,做青的师父只有少数有优质手工的茶厂兼备一两名,用来做品质特别好的手工茶。而现在意义的‘做青’其实大多数是在机器操作中借鉴一部分手工原理,倒也没原来纯手工那么累了。
看1982年的茶书,其中有专业人士写道:近年来茶叶品质不如建国初期质量高,原因很多,但主要是技术水平跟不上时代发展,而且还落后于传统技术水平。 82年至今,我觉得越来越毛的是人心,茶的行销得到了很好的发展,华丽的外衣都具足了,可是品质却仍旧跟不上时代又不及传统技术。这样的尴尬,无关茶,也无关技术就是人心。就像唐朝时候,买东西分东市、西市。宋的时候清明上河图中的市场却开在各家门口了。而现在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类似平台式的营销更多得数不过来。道德价值的失序,让人无所顾忌。自然也没人致力于品质的把关了。写到昨天,我觉得我遇到了瓶颈。原来是害怕自己没逻辑于是读哲学读到博士,后来发现读书人不动手不利于知行合一,学的知识没有阅历跟着等于白学,于是自动上山下乡当茶农,终于做出好喝的茶,搞懂了工艺制作。到了今天我困惑了,这些都齐备了为啥还没有人好好喝茶,还没有人好好做茶。今天一个每天都看我写的东西并且帮我活化思维的朋友提醒我,品质的下降是因为社会契约制度的变化、行销方式的变化导致的。这又跨越到了社会学范畴。臣妾做不到啊~~~~哭。于是用了半天时间看了下面那本书,茶,只是茶么?进入社会学范畴的话,我真的不敢回答,茶就仅仅是茶了。
(林馥泉·虎妞 本文转自扫叶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