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踏雪行》

第四章：雪落书院旧纸黄，一笔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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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东，有一座百年书院，名为“静水”。

名虽温雅，实则藏龙卧虎。

静水书院当年便是青州士子登科的唯一正途，如今虽势弱，却依旧传承不绝。书院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其实后堂另有一说，叫：“识人，识势，识天命。”

此刻，书院藏经阁中，一位白发老者独坐于灯下。

他唤作陈兰舟，乃当年参与“天子初立”那场夺嫡的旧人，后因言语犯忌，被贬青州，如今是书院山长，连神捕司的密信都得绕过他。

陈兰舟手中拿着一封信。

信是三年前写的，信纸泛黄，信封背后盖着一道印戳，印上只有五个字：

“青木观机密。”

他慢慢拆开信封，灯火晃动，映得他那双浑浊的眼亮了几分。

信纸上，寥寥几行：

“沈长青，逆骨之命。三年内若未入魔，当走一条截天之路。此子不可杀，不可拘，不可收。”

“待雪落三尺，龙渊动，天命改。”

陈兰舟合上信，沉默良久，抬手按在案上的一枚玉棋上。

棋底藏机关，轻轻一旋，书架自动向后滑开，露出一条暗道。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入暗道深处，途中墙上灯盏一一亮起，最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门后，是一间石室。

石室里，一人，负手立于暗影中。

听见脚步声，那人低声开口：

“山长亲来，可是‘那个人’回了？”

陈兰舟轻声道：“他来了，也杀了人。”

“神捕司那位韩辞，也到了。”

暗影中的人沉默片刻，忽而轻笑：“那就有趣了。”

“庙堂与江湖，要重新见血喽。”

陈兰舟叹道：“你若真信那信里天命之说……沈长青就是我们东辰最后的一线气机。”

“可你要明白，天命是乱的。”

“而天下人，早没耐心再等一个少年出剑。”

暗影中的声音再响起，语调温和，却藏着森然：“那就逼他快点拔剑。”

“我会送一场局，让他明白——若不杀人，他活不了。”

“若不登天，他就只能沉在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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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青州北街，云栖客栈。

沈长青正擦剑。

秦妙音坐在窗边，翻着一本古旧书册，突然抬头：

“有意思。”

沈长青头也不抬：“又算出什么来了？”

秦妙音放下书，笑吟吟道：

“今天这一夜，有人会来杀你。”

“但也有人，会来救你。”

沈长青停下动作，慢慢合上剑鞘，站起身来：

“那你说……我今晚要杀几个人？”

秦妙音眨了眨眼，轻声道：

“看你想不想杀。”

“反正，天命都快碎了，你杀不杀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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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云栖客栈门外，有一少年踏雪而来。

手提一口青铜剑，腰间缠三尺红绫，背后绣一只展翅青鸟。

他对着门口，低声说了一句：

“沈长青在否？”

“我，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