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太平广记选》之薛盈珍
姚南仲为郑滑节度使,时监军薛盈珍估势,干夺军政。南仲不从,数为盈珍搆谗于上,上颇疑之。
后,盈珍遗(疑为遣字之误)小使程务盈,驰表奏南仲不法,谗搆颇甚。南仲裨将曹文洽,时奏事赴京师,窃知盈珍表中语,文洽私怀怒,遂晨夜兼道追务盈,至长乐驿,及之。与同舍宿,中夜杀务盈,沉盈珍表于厕中,乃自杀。日旴,驿吏开门,见流血满地,旁得文洽二缄。一缄告盈珍罪,一缄表理南仲冤,且陈谢杀务盈。德宗闻其事,颇骇动。南仲虑衅深,遂入朝。
初至,上曰:“盈珍扰卿甚矣。”南仲曰:“盈珍不扰臣,自隳陛下法耳。如盈珍辈所在,虽羊杜复生,抚百姓,御三军,必不成恺悌父母之政,师律善阵之制矣!”德宗默然久之。
姚南仲担任郑滑节度使时(即义成军节度使,治所在滑州,今河南滑县),监军薛盈珍仗着权势,干涉军政大事(即争夺军权)。南仲不听他的,就多次被薛盈珍在皇帝面前谗言构陷,皇上也因此对姚南仲颇为猜忌。
后来,薛盈珍派使者程务盈,快马上表,奏姚南仲不法之事,诬告陷害的情况十分严重。当时姚南仲的偏将曹文洽,正好上京师奏事,暗中知道了薛盈珍奏章的内容。文洽心里十分气愤,就昼夜兼道追赶程务盈,在长乐驿追上了他。曹文洽和程务盈睡在同一个房间,半夜就杀了务盈,将务盈携带的奏章扔到了厕所中,然后自杀了。
天刚亮,驿卒打开房间门,发现流血遍地,又在旁边找到了曹文洽写的两封信,一封信是控告薛盈珍的罪恶,一封信则申诉姚南仲的冤曲,并为自己杀程务盈一事谢罪。德宗听说这件事后,十分震惊。姚南仲顾虑和薛盈珍已势不两立,就回朝当面申诉。
刚回朝,皇上说:“盈珍干扰你很过份了。”南仲说:“盈珍不是扰我,是破坏了陛下的法律而已。薛盈珍这帮人所在的地方,就算是羊祜、杜预复生,让他们去抚慰百姓,统率三军,也一定无法做出和易清明的政绩,训练出能征善战的军队!”德宗只是长时间沉默而已。
唐代宦官监军制度,似乎在安史之乱中出现,郭子仪、李光第等名将都深受其害,至晚唐更愈演愈烈,以至宦官可操控皇帝生死废立。唐德宗更是一个刚愎自用的昏君,宠信监军宦官尤为突出。本文最后,“德宗默然久之”一句颇为传神,说明德宗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此文也被收入《旧唐书》卷一百五十三中,说明此文所记,应为史实。
姚南仲在德宗贞元十五年任义成军节度使。羊祜、杜预皆为西晋名将,先后镇守襄阳,长期和东吴隔江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