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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末等女儿做完作业，闲得没事，我们决定去小区附近的花木市场逛逛，顺便散散步，吸吸氧，放松下眼睛。

可能是阴雨天的缘故，那天去的时候，花木市场人不多，也并不嘈杂，给了我们更多无人打扰的赏花、观鸟、看鱼的时间。

女儿尤其喜欢水里的动物，一旦有新奇的发现，就会惊叫着让我去看。一会儿喊着“妈妈，你快来看，六角恐龙。”一会儿又叫着“妈妈，你看，这条鱼好小啊。”一会儿又指着水底喊道“哎呀，你看这儿有个小虾米”……

言语间都是惊喜的小发现。

与女儿相比，我这个大人就显得没那么有趣，只是跟着看看，并没有多大的惊喜。无非就是一个鱼嘛，有啥可大惊小怪的。

不过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我还是觉得开心。

现在孩子们的学习压力大，如果能够在周末适当减减压。而且，花木市场这种地方，没事儿逛一逛，看看花花草草，看看各色的鸟儿，看看各种认识不认识的小鱼儿，总会让人莫名地开心。

02

逛着逛着，我们逛到了一家专门卖鱼的店子，店里有各色的小鱼，女儿开心得直跳脚，一看就很想要的样子。

但我猛然想到，花木市场的附近有个小池塘，每到春天，那里会有很多小鱼，女儿以前就在那里捞过鱼。

于是便跟女儿提议：“这种小小的鱼苗，那个小池塘应该有很多，以前我们捞过许多的，要不要去那个地方看看？”

女儿瞬间心领神会：“对哦，走。”

说着就拉着我，很开心地往那个小池塘走去。

小池塘离花木市场不远，是一个野水坑，是有一次我们骑自行车外出玩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小池塘不大，但水草茂盛，因为比较浅，很适合鱼类繁殖，所以，每到春季鱼类繁殖的时候，水坑里就会有密密麻麻的小鱼。

此前几年，每年都会带女儿和邻居小伙伴一起去那儿捞鱼。基本每次都满载而归，捞到几十条小小的鱼儿。然后大家一起骑着自行车，迎着春风，唱着歌儿，开开心心地把鱼儿带回家养起来。

想想，那真是很开心的时光。

这次去，我俩也是带着这样满心期待的心情去的。虽然我们是临时起意要去看看，没有带捞鱼的网子，但我们在去的路上约定，如果看到那里有很多小鱼，我们就在下周末约着小伙伴一起去捞鱼。

带着这样的期待，我们走路都是带着风的。女儿拉着我的胳膊，晃来晃去，一路上蹦蹦跳跳，开心极了。

但没想到，很快，映入我们眼帘的情景就让我们陷入了失落。

03

为啥呢？

因为那个池塘发生了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天，我们还没走近池塘的时候，就远远地看到有台挖掘机停在附近，当时我们以为是附近有个地方在施工。

可等我们一点点走近，才发现池塘也涵盖在施工区域内。不仅整个池塘不见了，就连周围的大片菜园子、芦苇地、荒草地也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沙石土方堆在那里，如果不细心去找，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有过一个池塘。

我们瞬间慌了：天啊，怎么会这样？

但考虑到池塘是一个长长狭窄的形状，看上去就像一条细细的带子，我们还是不死心，执意向前走，想看看还有没有残存的一点空间。

最后，终于在走到以前的池塘尽头的时候，我们才看到一小撮干枯的芦苇，凄凉地立在不到五平方米的小小角落里。

而那里，已经没有水了，里面被丢满了各色垃圾。就像一个个白白的脓疮，看上去特别扎眼，让人心里不适。

站在池塘这个角落里，放眼望去，原来池塘的位置和周围的大片荒地全部变成了平整好的空地，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而去年捞鱼的时候，这里还是水草茂盛的池塘，两岸是村民种的各色青菜。各种杂草在风中恣意生长，看上去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

瞬间有一丝失落。

女儿也开始嘟囔：“太讨厌了，最开心的地方没有了。”

04

对于女儿说的这句话，我起初并没太在意。只是跟女儿解释说，看来这一片要重新开发了。说着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这个时候，女儿喊着口渴了，开始摸兜里的砂糖橘吃。

剥皮的时候，她会故意把皮丢进砂石料覆盖的区域，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附近没有垃圾桶，她把皮丢在那里，是为了方便腐烂掉。

但当我们继续往回走，走出去好大一段路，已经隔砂石土方覆盖的区域有十多米宽的距离了，旁边还有一个大坎，可女儿还是要跳下那个坎子，跑到砂石土方覆盖的区域，把皮丢进那里时，我意识到，女儿是故意的。

于是，我停下来等她。

只见她大力将橘子皮朝沙石土方堆里扔过去，顺带在土堆上踢上一脚，骂上一句：“叫你铲，真讨厌。”然后，才转身怒气冲冲地朝我跑来。

那一瞬间我才发现，女儿是真的愤怒了，一种无力之下的愤怒，像一个被惹怒的猫咪一样，浑身都是对抗。

我认真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很生气？”

“太讨厌了，我唯一欢乐的地方都没有了。”她阴沉着脸，气鼓鼓地说。

那一刻，我突然很心疼。

是啊，看看现在被推土机推得面目全非的地方，那可是女儿曾经留下很多欢声笑语的地方啊。

05

可是，能怎么办呢？

我尝试着安慰女儿：“我们下周再到三环线外面找找，那边也有条河，应该也可以捞鱼的。”

女儿一脸不情愿：“那太远了。”

我又想到一个新的地方，再往另一个方向走，公园附近也有一个小水坑，于是提议跟女儿一起去那里找。

女儿一开始不乐意，但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一起晃悠过去看看。

一路上，女儿的情绪一直不太好，我俩一路走了好久，才总算是找到那个新的小水坑。

只是与已经被掩埋的池塘相比，这个水坑又深又大，在岸边看不到任何小鱼，只有很多小蝌蚪在边上游来游去。

女儿于是蹲在岸边，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徒手抓起小蝌蚪来。

一条一条，抓起来，装到瓶子里，看一看，继续抓，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许久，天快黑了，我叫女儿回家，女儿爽快地答应着。

临走的时候，我以为她会把抓起来的蝌蚪带回家，但没想到，她并没有。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抓起来的小蝌蚪又放回水里。

看着小蝌蚪游走了，她就转身和我一起回家，一路上开开心心的，似乎刚才的愤怒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