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监视者》36、凌家女的成长

凌静淑久久望着凌安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才回过神，耳边传来的是断断续续的惨叫声，显然杀戮在继续。

凌静淑试图站起身，一阵剧痛，她的腿骨已断。

趴在地上，凌静淑泪流满面。

今天对每个凌宅的人来说，都该是喜气洋洋，忘却忧愁的日子。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空气中弥散着奇怪的气味。

凌静淑穿过走廊，看到自己的云儿和奶娘，还有丫环三人在不远处的假山旁玩耍。

凌静淑想过去，却感到一阵乏力。她喘了一口气，注意到飘来的轻淡味道，再一细闻是仿佛是晒干加工后的曼陀罗。

这种东西闻久了会浑身无力及至昏迷，凌静淑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她问身边的丫环。

丫环用力嗅了嗅，摇头道：“夫人，没什么气味啊。”

凌静淑疑心自己错了，她对毒研究不多。尚在犹豫中，凌静淑见自己的弟弟凌正耀走向自己的奶娘和云儿。

阳光折射出一道刺眼光辉，凌静淑发现凌正耀右手握着一把砍柴用的斧子。她觉得奇怪，用寻常的语气叫着：“正耀，你干什么？”

凌正耀仿佛没听见，手中的斧头快速抬起，朝向离他最近也是背对他的丫环。

丫环没来得及叫，也不知发出了什么。她全身绷紧，头无法转动，但能看到自己的鲜血从脖颈出喷溅而出。

凌静淑身边的丫环在一声低呼后，直接晕倒在地。

凌静淑也头晕目眩，她强忍着没有晕过去，因为对面有她的宝贝儿子，直觉告诉她，儿子危险！

凌静淑尖叫起来：“奶娘，带着云儿，快跑！”

奶娘与丫环是面对面的。奶娘早看到丫环后面逐渐靠近的凌正耀。

英俊潇洒的三少爷微笑着走过来，奶娘的脑海只一个想法，是来看云儿的，打算让云儿唤“舅舅”。

奶娘的目光在云儿上面，耳朵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抬起头。

只见一把黑色斧子落在丫环的脖颈处，丫环双目圆睁，张着嘴，整个脸写着困惑和惊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等倒下去，才发出“嘭”的一声。

奶娘完全吓傻了，直到凌静淑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奶娘才醒过来，抱起云儿向后跑。

凌正耀弯下腰，不慌不忙的把斧头从丫环的脖子处抽离，转过头看了一眼凌静淑，便朝奶娘追去。

那面孔如此的生疏，残忍，凌静淑浑身颤抖。她跑过去，因心慌，没有看脚下的台阶，重重的摔了一跤。

这一跤是她平生最痛的一次，她听到了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

为了儿子，凌静淑挣扎着站起来，紧咬着牙齿，把那本坚固的牙齿咬得晃动，溢出了血，走到这里后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凌静淑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跑来看情况的凌安身上。

凌静淑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九岁的时候，一位须发皆白的道士因风雨挡道过来借宿。凌家见他气度不凡，接待了他。

道士见到凌静淑，夸她有灵气，想收她为弟子。又见到了襁褓中的凌正耀，也夸是个人才，想带离。

道士的夸赞让家中人很开心，但道士怎么老想带人离开，难道是个拐卖小孩的，凌家起了疑心，于是把他赶出去。

过了两年，十一岁的凌静淑又碰到道士。这次是她本该在私塾上课的，偷跑去玩，于是遇上了。

凌静淑起了好奇心，问道士会什么，道士回答会算命和法术。凌静淑听了很想学。

道士便在私塾应聘当老师，然后额外给凌静淑上课，教导法术。凌家人知道士又回来了，他们先前的猜测是错的，便没有阻止。

后来放开限制，凌静淑可以到道士家中学习。凌静淑学的很好，期间还帮助一些阴气过重的住宅驱鬼，得到赞扬。

但到了十四岁，凌家不顾道士反对，坚决不让凌静淑继续学下去。

此时凌静淑渐长成，亭亭玉立，容颜俏丽，已经有人前来提亲。凌家正在各种盘算，如何通过联姻让自家更上一层楼。

而道士家多了一位来历不明的青年男子。

在凌静淑的口中，这个男子四海为家，只在师父家暂住一些日子。因谈的来，男子与师父成忘年交，成了凌静淑的师哥。凌静淑称之为“负哥哥”。

那是一个面如冠玉，温文而雅的男子，所以流言蜚语传了出来。

凌静淑一再强调他们没有越轨，相互尊重。可是女儿家的名誉很重要，外界说三道四，凌家岂能坐视不管。

家中人认为凌静淑识字，通琴棋书画，又懂法术，远比其他女子出色，没必要再继续学习，可以把机会给凌正耀，此时凌正耀七岁，因为聪明成为全家的珍宝。

道士又说出他最开始的想法，想带凌正耀走，甚至说道：“他如果留下来，不会成为凌家光宗耀祖的希望，反而是灾祸。”

这话别说凌家的长辈，连尊称道士“师父”的凌静淑都不赞同。在她看来，自己的弟弟远比她很出色，少年天才，这是公认的。很多提起凌家就厌恶的百姓都会额外褒奖凌正耀。

道士的固执，最终让他与凌家不欢而散。道士辞别，继续浪迹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