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妺》第二五章 帐内烛火摇
“王爷，凤妺的顾贵妃，薨了。”小侍卫白着脸说：“赵德妃，疯了。有人撞见曼娀国主最受宠的妃子，和苍阴国的慧帝……”他磕磕绊绊的说：“他们，衣不蔽体。”
明清瑰整个人都傻了：“死了？！疯了？！你说的顾贵妃是顾宝灯？”那她的小说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人都死光了男女主直接圆满大结局啊。
顾明尹伍言五大世家，顾家代表顾宝灯，薨；明尹两家代表的她，差点死在路上；伍家代表伍柏溪，无恙；言家代表言水柔，薨。
赵香芝的母亲是柳默衍的皇伯的女儿，是有苍阴柳氏皇族血脉的，疯了。
殷玥代表寒门，无恙。
云萝代表寒门，无恙。这个云萝存在感极低，一直都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连她这个作者亲妈都不知道是哪里蹦出来的，好像还是九嫔之一。
“到底出了什么事？”殷玥蹙眉：“怎么会一下子……”
“这，您要是问小人，小人也说不清楚。”小侍卫拘谨的说：“今天的出行都是按流程走的，偏偏件件事儿都邪乎。就像苍阴慧帝，前脚还在打猎，后脚就进了那曼依兰娘娘的帐篷……这，这真说不明白。”
“行了，你下去吧。”凤寓宛摆摆手。
“喏。”
“现在怎么办？”明清瑰扶着嗡嗡的脑瓜子，看了看两个姑娘。
“回帐篷安分待着吧，等这些混乱有一个结果。”凤寓宛道：“最近你二人万事小心，冬狩还有九天呢，这才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嘶。”凤寓宛心说还好她皇姐让她来找岚帝的妃子，不然现在躺着的说不定就有她一个了。
三人道别后回了帐篷，明清瑰一盏茶没喝完，营地戒严了。
明清瑰让画吟出去打探消息，一会儿一个样儿。
凤宇宁安排人送顾宝灯和言水柔的尸身回凤妺，连带着护送赵香芝回宫。
言水柔在混乱当中被马蹄踏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理，只能怪她自己私自下马，不知躲避；顾宝灯身上的箭，制造的工艺属于彼岸女国，凤宇宁私下和凤寓宓聊了聊，两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柳默婳坠马流产，于是她和柳默衍的关系算是人尽皆知，大家心照不宣，表面上不闻不问不去管他们的家事，背后不知道又要添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南翚女国的梧帝觍着脸抓着东莱国黧帝的袍角不放，甚至不顾场合的许诺给他皇夫之位，气的高岭之花苏暮泽挥剑割袍，声称就算他同男子在一起也不会看她一眼。
曼娀国国主阿布来提的蛇毒解了，人没什么大事，还在昏迷当中。若不是他昏迷了，估计还要和柳默衍大打出手，毕竟是被带了绿帽子。而被斩成几段的蛇，经人证实，是南荆国国王的爱宠之一。
凤寓宓这次带来的一品君子远除了胳膊断了，还被太医查出来中了只有楼兰才有的毒。
本来只在私底下摩擦不断的九国，这下子算是乱了套了，互相看见彼此都没个好脸色。
明清瑰接连三天都没敢出帐篷，生怕哪里窜出来点什么要了她的小命。
九国的人上午一小吵下午一大吵，明清瑰听着外面的动静，总觉得若不是这是在彼岸女国的地盘上，他们都能抄家伙干起来。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九国的君王进行了一次秘密的谈话，凤宇心在上首镇压九国，凤宇宁以审判者的身份坐于次首。
九国的人具体谈了什么明清瑰没能知道，总之第五天下午九国的君主们都满面春风和和气气的出了帐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约好了翌日同行打猎。
明面上楼兰的货物降低价格流入彼岸女国，苍阴割了一座城给曼娀国，南翚女国同东莱国共享江水下游的航运线。
私底下没人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交易。
当天晚上凤宇宁同明清瑰一起用了晚膳，凤宇宁一直没开口说话。
撤了膳食以后，明清瑰看着少年泛青的眼底，终于憋不住说话了：“圣上，您是不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啊？”好家伙男主脸上能有疲色？这不行！男女主都是喝露水的小仙子，怎么能有人类有的情绪！
凤宇宁看着拘谨的明清瑰，站了起来，拽着她坐到了塌上，将她摁坐在他腿上，他的额头抵在了她后背上。
明清瑰全身的汗毛都起立了，强压着想甩开凤宇宁的情绪。
“你别动，让我抱会儿。”凤宇宁闷闷的声音从她后背传出。
明清瑰老老实实的不言不语，盯着跳跃的烛火跑神儿。
时间静谧无声的流淌，灯芯炸裂发出的声音同帐篷外呼啸的风声融为一体。
“圣上？”明清瑰感受着凤宇宁颤抖的身体有点懵。
“都退下。”严恒示意帐篷里的宫女太监全都出去。
凤宇宁抬起了惨白的脸，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中带着几分虚弱：“你怎么总让我这么难受啊？”
“啊？”明清瑰心说我也不重啊，不至于给你压成这样吧？都这样了你还不松手？
凤宇宁捏了捏她的脖子，自顾自的说：“我成天为你殚精竭虑，你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啊？也不对，你的心思全用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
明清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问：“臣妾不曾为圣上惹出麻烦吧？”我怎么了我？我怎么就想乱七八糟的事了？
他闭着眼睛，叹了口气：“我哪敢同你说啊……”万一说了人就跑了呢？
“？？？”什么跟什么啊？他在胡说什么？这两天被逼疯了？
“我想和你一起睡。”凤宇宁在她耳边突然说了这么句话。
明清瑰整个人一僵。
“我和你开玩笑的。”
明清瑰缓缓吐出口气。
“你打算什么时候侍寝啊？”
明清瑰大脑一片空白。
“我随便说说的。”
明清瑰懵懵的“哦哦”了两声。
凤宇宁勾出了三分笑意。
严恒在屏风后注意到这二人的互动，心头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儿。
凤岚除却在国事上，很少对某个人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先谨帝算一个，凤易算一个，明子涵算一个。
好也不好。
若是他能像常人一样笑笑闹闹，严恒心里自然是极为欣慰的。
可他的情绪超过了一个度，长在心脏上的噬情蛊就会让他疼痛难忍，次数多了，他的身体也就垮了。
如今他大多的情绪来源，都与明子涵有关。
他实在不知道是该感激她带给了他情绪，还是该恨她拖垮了他的身体。
“明清瑰啊……”凤宇宁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怎么了？”
“你猜猜看。”
“……”行了，她算是明白了，合着小皇帝终于发现自己是个十六岁的小孩了，在她这个老姐姐这儿寻开心呢。
“您早些休息吧。”明清瑰试探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憋了半天没憋出来下一句话。
啧，一肚子骚话就是说不出口。
“我不想休息。”凤宇宁抓着她的手往身侧带了带：“鞋褪了，坐上来。”
明清瑰踢了鞋子靠坐在榻上，慢慢放松咸鱼瘫。
“您不想休息想干嘛啊？”明清瑰看了眼坐在身侧的凤宇宁问。
“聊聊。”凤宇宁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明清瑰动了动，边将头发从他手中抽出理顺搭在榻的背板上，边道：“您说，臣妾听着呢。”
“你对皇位有什么看法？”凤宇宁看着她问。
明清瑰头皮一紧，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圣上这话问的倒是有意思，臣妾能对皇位有什么想法？”
“在你看来皇上是个怎么样的身份？”凤宇宁换了个问法。
明清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盯着她，知道这个她是没办法避开这些个敏感的问题了。
她捻着袖子上的刺绣，磕磕绊绊的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很辛苦。皇上都很厉害，懂很多东西。”
我没谋反的心思！真的！我对皇位没想法！真的！！我真对你没意见你特别棒真的！！！求求了别问我这么可怕的问题啊啊啊啊！！！代入感太强肚子已经在疼了呜呜呜QAQ
凤宇宁觉得自己抓到了重点：“很辛苦吗？”
“嗯嗯。”是啊是啊，你特别辛苦的，真的，我知道你辛苦，真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凤宇宁想了想补充了句：“如果你没入宫，让你自己选的话。”
明清瑰一愣，低垂着眉眼：“没有如果。无论如何，臣妾都已经坐在这里了。”
我喜欢半座青山，喜欢一栋小楼门前的摇椅，喜欢爷爷缓慢的脚步声，喜欢老爸的咳嗽声，想要有一整个墙头的野蔷薇，想要院子里的羊别那么不听话，希望猫能蹭着她的裤脚。
如果能够承欢膝下，如果没有承蒙厚爱。
她真的就特别幸福了。
然而。
从来没有小楼，山也没了。
脚步声消失在记忆里。
承欢膝下是一个奢望。
承蒙厚爱是一个绝望。
时间啊，见证的是现实。
明清瑰眼底泛起潮意，她眨了眨眼睛，正想藏过去，一双手强硬的捧起了她的脸。
明清瑰和凤宇宁大眼瞪小眼。
凤宇宁拇指摸了摸她的睫毛，是湿的。
“那个，臣妾困了。”明清瑰尴尬笑笑：“困的直冒眼泪。”
凤宇宁咽下想说的话，点点头：“去睡吧，朕也回去了。”
“臣妾恭送圣上。”
凤宇宁到底，不敢逼她。有些话，还是不能现在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