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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头对话

2019-01-01  本文已影响11人  八里山人程远河
田头对话

我带着三个小家伙去刨地。

他们很新鲜,好几个月不干了。我们四个人排开,一人两米宽,开始寻找以前的感觉了。

地很硬,一冬没下雪。他们的爬子把坷垃翻过来,打碎。我已觉户口震得发麻。我担心他们手上磨泡,但没有人反映。不久他们热了,脱了外套的棉袄,只着毛衣也不冷了。

干时间不短了,大家坐下歇歇。我让他们披上棉袄。梦竹问:“爸,咱们不种地行吗?”

“行。但全国人都不种地,就不行了。”我说。

“那你种地是怎样的思想呢?”她又问。

“如果我老了,我回来种地自食其力。如果你们谁在外,心累了,回到你们父亲生小就在的田野上,陪他动动手,锄锄地,间间苗,也许会有好处。再退一步,一旦世道有变,城里生活艰难,你们回来,咱全家还有这三四亩地,好好种着,总不至于饿死。这就是我种地的意义。”我回答她。

“爸,你总是那么偏激,你说的后一种情况不可能发生啊,社会一定越来越好,城市怎么能艰难呢?”梦兰接上了。

“一切皆有可能。人类没有毁坏过城市吗?南京大屠杀可净是杀的城市人啊!城市被破坏的概率很小,但不能说不可能。”我坚定了自己。

长天接着问:“爸,真要天下大乱,我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交给你,你自己回答,我们三个听。”我回复他。

“我和你一起上战场,愿将此身长报国,不破楼兰誓不还。”他回答。

“说到做到,可不只是背诗。”我说。

“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要实现。”他双眼坚定地看着我们。

“爸老了,爸去不成,你自己去吧。”梦竹笑着说。

“你要是能拦住爸就好,我怕他冲锋得比我都勇猛。”长天一说,他们都笑了。

“梦兰,你和梦竹怎么做?”我望向她。

“我们抬担架,护理伤病员。爸,你放心,上阵父子兵,后面紧跟女儿兵。”她一脸认真。

“爸,那时还有人种地吗?”梦竹问。

“有,只要敌人的飞机不轰炸一天,我们的地总会种一天,而且一直种下去。你爷爷早告诉我了,他不会告别犁耙锄耧的。”父亲真是这样告诉我的。

“现在打仗不见人,伤亡会很小,都用高科技,可不是冷兵器时代了。”长天说。

“你以为都是无人机吗?发射导弹的按钮总得按吧?你以为在指挥室和对方打斗轻松吗?记住,战争,只要是战争,不管什么样的形式,都是残酷和血腥的。”我说。

他们三个不说话了。他们知道我爱边塞诗。

我们继续刨地。西斜的太阳没有热度,把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到人家的后檐墙上。

我们不是经常的劳动者,我们是深情的劳动者。踩住土地就感觉踏实,触摸土地就有灵感。

他们仨,注定不会是农人。而我,这半个农人的生涯,做得刻意而顽固。

不远是麦田,那夜夜入梦的绿色。说梦话念叨麦子的我一次次被儿子推醒,但睡着后梦会继续,出不来了。我总觉着母亲烙的油馍比任何外面的都香,我想当然地认为因为是我们土地的自产。

行将腊月,如果一场大雪下来,再配一两场春二月的雨,就存住墒了,明年种啥都有保证了。地头有小杏,孩子们说今年只结了三个,看好够他们一人一个。他们问明年会多结几个吗?我让他们去问小树。他们说想吃了杏把杏核埋在地里,想自己制造一个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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