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35：晋纪（六）
《<资治通鉴>研读》
435：晋纪（六）
司马乂杀掉司马冏
张翰、顾荣都考虑祸患就要来到，张翰因为秋风刚起，怀念起故乡的菰菜、莼菜汤和鲈鱼片。他叹息说：“人生在世，最可贵的是能得遂所愿，富贵又有什么用呢？”随即引退离开。顾荣则故意开怀畅饮，不去过问府中事务，长史葛旟因为他荒废工作，向司马冏报告，司马冏把顾荣贬职为中书侍郎。颍川隐士庾衮听说司马冏长年都不上朝，叹息说：“晋朝要衰败了，祸乱将要兴起！”于是带着妻子儿女逃到林虑山中。
王豹写信给司马冏说：“臣考虑元康年以来宰相在位的，没有一人获得善终，这都是形势使然，并非他们都没做善事。现在已经平定祸乱，安定国家，却去重复原来翻车的轨道，想要长存，不也太难了吗！现在河间王植根于关右，成都王盘踞在旧魏之地，新野王大封臣下于江、汉，三王都处在血气方刚年轻气盛的年龄，他们同时掌管军兵，处在要害之地，明公凭借难以封赏的大功，挟持功高震主的威势，独自占据京都，专擅大权，进则会亢龙有悔，退则只能处于蒺藜丛中，希望在这种局面下安定，臣没有看到什么福佑。”
王豹借机请求把各诸侯王全部遣返前往封国，按照周公、召公的做法，封成都王司马颖为北州伯，治所在邺城；司马冏封自己为南州伯，治所在宛城；以黄河作为分界，各自统领王侯，用于夹辅天子。
对于王豹的建议，司马冏温和地给予回复。长沙王司马乂看到王豹的书信后，对司马冏说：“这小子离间骨肉，为什么不把他在铜驼下打死呢？”
司马冏于是奏报王豹用谗言离间朝廷内外，无端生出猜忌之心，不忠不义，应当判处鞭笞打死。王豹将要死时说道：“悬挂我的头颅在大司马门外，我要看着军兵前往攻打齐王！”
司马冏因为河间王司马颙本来依附赵王司马伦，心中经常怨恨。梁州刺史、安定人皇甫商和司马颙的长史李含不和。李含被征召封为翊军校尉，这时参加商议讨论司马冏的军事，夏侯奭的哥哥也在司马冏府中。李含心中经常不安，又与司马冏的右司马赵骧有矛盾，于是单骑投奔了司马颙，诈称接受了密诏，派司马颙诛杀司马冏。
李含借机劝说司马颙：“成都王属于至亲，他立有大功，推让返回藩国，非常得民众之心。齐王越过至亲专政，朝廷全都侧目而视。现在如果传檄给长沙王，让他征讨齐王，齐王肯定会诛杀长沙王，我们可以借此作为齐王的罪责起兵征讨，肯定能够把其擒获。除掉齐王后立成都王，罢黜专权之人，扶立皇室近亲，安定社稷，这是莫大的功业。”司马颙听从。
这时，司马炎的族弟、范阳王司马虓都督豫州各路军兵，想与成都王司马颖、新野王司马歆一起会师洛阳，请求长沙王司马乂废黜司马冏，命令司马冏返回封国府第，让司马颖代替司马冏辅佐朝政。
司马颙于是派兵点将，封李含为都督，带领张方等人急忙赶赴洛阳；又派使者邀请司马颖，司马颖打算响应，卢志劝阻，司马颖没有听从。
二月丁卯日，司马颙的表章送到，司马冏非常害怕，他召集百官商议说：“孤首倡义兵，尽臣子的气节，信奉神明。现在二王听信谗言发难，我们应当怎么办呢？”尚书令王戎说：“明公劳绩确实很大，但没有赏赐功劳，所以人人怀有贰心。现在二王的军兵强盛，无法抵挡。如果大王返回府第，把权力委任给贤良之人，差不多能够确保平安。”
司马冏的从事中郎葛旟大怒说道：“三台所说的话，从不体恤大王的事情。赏赐回报确实慢了点，但责任不在官府。谗言逆乱国家，应当派兵征讨诛杀，怎么能对着凭空伪造的书信，就让明公返回府第呢！汉、魏以来，王侯返回府第的，难道有保全妻子儿女的吗？要把提议者斩杀！”百官全都震动害怕失色，王戎假装药力发作掉入厕所坑中，这才得以幸免。
李含屯驻在阴盘，张方率兵两万军兵到达新安，传送檄文给长沙王司马乂征讨司马冏。司马冏派遣董袭进攻司马乂，司马乂率领身边左右一百多人飞驰入宫，关闭各宫门，奉天子命令进攻大司马府。董艾陈兵在皇宫以西，放火焚烧千秋神武门。司马冏派人举起驺虞幡大声说：“长沙王假传诏旨。”司马乂也说：“大司马谋反。”
这夜，城内一片混战，飞箭如雨，火光冲天。司马衷跑到东门，箭支密集射在他的前面，死掉的大臣相互枕藉。接连大战三天，司马冏的部众大败，大司马长史赵渊杀掉何勖，抓捕司马冏投降。
司马冏来到殿前，司马衷非常悲伤，想要让司马冏活命。司马乂喝令身边左右赶紧把司马冏牵出，在阊阖门外杀掉，砍下首级示众。司马冏的同党都被夷灭三族，死掉两千多人。把司马冏的儿子司马超、司马冰、司马英都囚禁在金墉城中，废黜司马冏的弟弟北海王司马寔。司马衷宣布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安元年。李含等人听说司马冏已死，领兵返回长安。
长沙王司马乂虽然身在朝廷，但是事无巨细，都要咨询在邺城的大将军司马颖。司马颖封孙惠为参军，封陆云为右司马。
这年，陈留王曹奂去世，谥号为魏元皇帝。
鲜卑人单于宇文莫圭（槐）的部众强盛起来，派自己的弟弟屈云攻打慕容廆，慕容廆则去攻打莫圭的一部偏师素怒延，把其击溃。素怒延感觉羞愧，派出十万军队，在棘城包围了慕容廆。慕容廆的部众都恐惧不安，慕容廆说：“素怒延军兵虽多，但没有纪律，他已落在我的谋划中了，你们只要奋力战斗，没什么可忧虑的！”
慕容廆主动出击，击溃素怒延，追击一百多里，俘虏和斩杀的敌兵上万人。辽东人孟晖先前流落归附宇文氏，他带领几千户投降慕容廆，慕容廆任命他为建威将军。慕容廆因为他的大臣慕舆句勤勉恭敬廉洁，让他掌管仓库。慕舆句心算默记不需账簿，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差错纰漏。慕容廆因为慕舆句头脑敏捷，精明缜密，就让他掌管刑狱。他复核审讯案件都非常清廉公正。
宇文莫槐
黄其军
作于2025年11月13日（古历乙巳年九月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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