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世繁华(21)
着一世繁华(21)
忆(十七)一世繁华终难许
天已大亮。靳修隐翻身看着枕边的染凝,姣好的容颜,吹弹可破的脸蛋儿,挂着微微粉红。几根乱发遮面,却掩不住她的美。此刻,她睡得很沉。昨夜,怕是真的将她累坏了。
一想起昨夜……靳修隐忍不住嘴角上扬,那笑,很满足。
染凝不愿起床!甚至动也不想动!皱皱眉,谁在咬她的耳朵?手挡了挡,口中呢喃着想要拒绝,却无济于事。
“别闹……” 翻个身,继续睡。
竟然未醒!这个贪睡的猪。靳修隐蹭蹭她的香肩,在她耳边吹气。
“小人参,本仙尊要罚你去吃土……”
这个小妮子真的很讨厌!一大清早,干什么跑来骚扰她?莫不是最近对这厮太过放纵了! 如此失分寸!
嗯,浑身酸痛,这感觉,令染凝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眼前一张俊朗清晰的脸,冲她色色地笑,暧昧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寝殿!她突然愣住,一双大眼瞪着近在咫尺的靳修隐。
记忆的小窗户大门口什么的,一下子全打开!她记起昨夜靳修隐的雄姿英发,记起她竟没出息地留恋他的身体!更记起他俩缠绵一夜的情景,简直想钻进被子不出来! 脸红的,像天边的霞。
“怎么,还想来?”
猛的凑近她!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妮子,八成是迟钝了。忘了她现下睡着的,是南上宫的床?或是忘了自己昨夜是如何迎合他的?思及此,靳修隐不厚道地,又笑了。
“你你你!”
染凝恼羞成怒,“来个屁!我要起床去敬茶!”
强行 推开靳修隐,害羞的窘困模样,令靳修隐顿生怜惜之意。
无论平时如何谦谦君子的男人,对待他的女人,皆是一个德行!脑子想的只有床!染凝着实气恼!
将裹着被子的染凝连同被子一起,搂进怀中:“等过些时日,我们便去人间,过百姓的日子。时而游山玩水,时而洗衣烧饭,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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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突然暧昧地盯着染凝,嘴角的笑,却实实在在地,坏!
“好是好,但是为何对方定要是你呢?”染凝俏皮的丢给他一盆冷水!
“不然你希望是谁?谁有那个胆子??”靳修隐佯装生气!
“为夫要罚你!”说完便给了她一记长吻,将她即将说出口的拒绝生生吃进嘴中。
“嗯……”
染凝这不自觉的一声闷哼,将靳修隐撩拨的欲火焚身,欲罢不能!他的吻,的确太过诱惑。令她差点失去理智!
“我在门外等你。”
靳修隐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行,还有事要做。还是决定不在此妨碍她,再这样下去,她怕是怎么也不敢穿衣的!来日方长,有的是时日等她适应。
这身子,酸的不听使唤。染凝皱皱眉,还是下了床。摇身一变,眼前的人儿不再是方才赤身裸体,蓬头垢面的疯子模样,恢复往日的风华绝代。
这日的染凝,打扮如同少女般清新脱俗。散着淡绿色光芒的宝石簪将长发挽起,流苏耳环也是十分可爱,桃粉色纱衣披身,周身散发着浓浓的仙气。
轻揽她的腰身,她就顺势被靳修隐揽进怀中,飞身而起,二人便去了靳湘子与海神母的承阳宫。
敬茶于新婚夫妇而言,是大事。
靳湘子夫妻二人,端坐正厅。此时瞧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新人,一向不苟言笑的靳湘子,总算露出一丝笑容。而海神母本就慈眉善目,平易近人,尤其向她走过来的,又是她一向宠爱的染凝,母性光芒,倾洒的淋漓尽致。
“见过父尊,见过母上。”靳修隐双膝跪地,头低可及地。
紧跟着是染凝,同样的双膝跪地,屈身至最低。顿了顿:“见过父尊,见过母上。”
二人所行之礼,皆为跪拜父母时的最高叩拜。正式庄严,不可懈怠,更不可儿戏!
“礼已至,你二人快些起身,地上凉。”
敬过茶,海神母心疼他俩,便赶紧安排上座。
“小瓶,看座。”
落座后,便见靳湘子雪白长须微微颤动:“自今日起,你二人要同心同力,共同打理清修苑。莫要介怀过去之事,凝儿既嫁进了清修苑,从此便是荣辱与共的一家人。”
染凝又何尝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事到如今,她已然不会在意其他,有了靳修隐,便足够。她信他,必会护她周全!
“父尊放心,凝儿此生除了靳修隐,不会在意旁的男人,无论爱恨。”
冲着靳修隐笑盈盈的染凝,视线不曾离开过这个男人,她会珍惜。会接受他的一切,包括那个险些令她失身的胞弟!祖母已为此事牺牲,她断然不会再令谁为此事受伤!
“父尊无需多虑,我与小染不日便会离开清修苑,游历人间。”
靳修隐正巧借机向父尊表明立场,对于接管清修苑,他并此无意愿。
“这……”
靳湘子对靳修隐的说法,显然是猝不及防的!他未料到一心栽培数年的靳修隐,竟无心接管清修苑!而此刻,他也不好直接驳了靳修隐,当真是不上不下,尴尬的很。
“你父子二人,一开口便是公事,也不看场合。”
海神母出来化解尴尬。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儿子,二人的秉性她了解!此刻两个女眷在场怕是不好。
“凝儿莫见怪,母上陪你出去走走。”
“好,凝儿也正有此意。毕竟此处过于板正压抑了!”
染凝耸耸肩,有点不置可否。 默契地同海神母出了大厅。这种场合,她正有意避开,海神母便给了她一个离开的理由。是海神母的做派,善解人意,识大体。
“修隐,为父对你的期许你不是不知晓,今日之言又是何意?”靳湘子铁青着一张脸,厉声质问靳修隐。
“父尊,我本就无心接管清修苑,一切皆因父尊的执念。”
靳修隐不卑不亢,态度却很决绝。若不是替父分忧,他怎会任由铺天盖地的公文将他压的不得喘息!
“放肆!”靳湘子拍案而起!
“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这事由不得你!”
果然是这种结果,靳修隐早就猜到。看着眼前横眉立目的父尊,双鬓已有不少白发。心想罢了,他的父尊,已然失去了靳修存,断然不能再叫他失去靳修隐!至少两者中有一个,是未与他反目的。
“父尊息怒,莫要伤身。容我再考虑一下。”无奈,靳修隐只得暂做让步。
靳湘子未讲话,只是生气地背过身去。而转身后的靳湘子,格外的苍老,不见方才的威严,只剩满眼的凄凉。靳修存犯下大错,余生注定将在锁仙牢度过,清修苑是他毕生心血,怎能后继无人?这可,如何是好?
“父尊,若无其他事,孩儿便先行退下了。”靳修隐起身,作揖行礼,等待靳湘子的应允。
“嗯……”靳湘子未回头,从鼻腔中挤出一个“嗯”字。
无奈长吁一口气,靳修隐退出承阳宫。
或许,染凝并不会在意他身处何地。即便他被政务绊住脚步,不能陪她过逍遥日子,她也定然不会怪他。靳修隐紧锁的眉,逐渐展开。
院内花开正浓,满院花香扑鼻,叫人心旷神怡。染凝与海神母于凉亭相对而坐,面露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二人东聊聊,西扯扯,笑声不断。
“母上,这些年,凝儿是不是最令你们头疼的孩子?”染凝递给海神母一盏茶,略带歉意地问道。
“你啊,”
海神母泯口茶,说道:“还记得那时你祖母闭关,教你功课的师父可是叫你们折磨的够呛!气的他对你父尊诉苦,老泪纵横!直言要归隐!”
即便现在回忆起来,海神母依旧略带着些无奈。
“我们……”
染凝记得当时教功课的师父法术不精,她便幻出些蛇虫鼠蚁来吓他!最后吓得他不敢进课堂!可这事,皆是她一人所为,怎的还有旁人? 莫非是……
“是啊,还有修隐。”海神母如今想起来,他二人还果然是一开始便情根深种的!
“真的难以置信,那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孩子,竟然跑去剃光师父的毛发!”
染凝惊得一口茶水差点便吐出来!那时候的靳修隐谦谦君子,文弱的很!拥有出口成章的文采,笔下生花,所绘之物皆栩栩如生,宛若真物!在她眼中,他就是一介书呆子!即使她对他倾心,也是瞧上他的盛世俊颜,与学识无关。
“为了我?”
“那日你被罚抄写道德经,写着写着便伏在案上睡着了。便是那晚,他施法将师父的毛发剃光。”
海神母忆起那时的光景,真是哭笑不得。小染凝,简直就是惹事精!可一想起这丫头的身世,她的心肠怎么也硬不起来,更不忍心责骂她!是以,多年来,她将染凝视作心头肉。现如今,对她的亏欠,靳修隐已然补偿,海神母的心,才不至于如当初那般煎熬。
染凝的心思,与海神母不在一个平行线。她浅笑着,想象当时替她出头的靳修隐,该是何种模样?稚嫩的小脸上,是愤怒,还是决然?
“好时光总是短暂的,现如今回忆起来,我宁愿你们都还未长大成人,仍是在我裙边追逐打闹的捣蛋鬼们,至少那时,你们皆是无心计的少年。”
海神母忍不住神伤,为时已晚。无论何时,靳修存皆是她心中的痛。
“母上……”
瞧出海神母的伤感,染凝不知作何安慰。她深知,即便将那人那事藏的再深,也无法从记忆中抹除,反而愈加深刻!
清修苑,她怕是真的不该再回来。
“母上,小染,在聊什么?”靳修隐的出现,打破尴尬,将出神的海神母与染凝拉了回来。
“没什么,在讲你小时候的事。”海神母慈爱地看向靳修隐,恬静温婉,不慌不忙地喝着茶。
“与父尊谈的可还好?”染凝试探着问问,看他脸色,大约不是十分好。
“嗯……”靳修隐轻应一声,好与不好,含糊其辞。令染凝有些担忧。
“母上,是否累了?不如我与小染扶您回寝殿小憩片刻?”
“还真是有些乏了,叫小瓶搀我回去便可。”
海神母看出靳修隐的小心思,怕是与他父尊的谈话不是十分理想,不想她跟着忧心,想避开她罢?
“母上,我来……”
染凝机灵地起身,伸手要去扶海神母,被她摇摇头,笑着轻推开。
“恭送母上。”
二人恭恭敬敬地送走海神母,一同朝南上宫方向走去。
说走,便真的是用脚走!清修苑如此之大!染凝仿佛瞧见了自己滴血的心!它不仅在流血,而且汗流浃背!
靳修隐走在前面,背影落寞。一方面,他总是亏欠染凝一个逍遥天地间的自在半生。又一方面,父尊再无其他子嗣,不能为父分忧,实属不孝!
这一刻,靳修隐竟没了方向!精致的剑眉皱到一处,好生为难!
染凝瞧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安静地走在他身后,不愿烦扰他。有些事,不是旁人安慰即可相安无事,还需自己悟其道理,商其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