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则明兮［二］
2.
学生时代的食堂当之无愧地入选最受欢迎地点Top.3，再普通不过的青菜即使常常附赠钢丝与青虫依然僧多粥少。
她端着餐盘，望着攒动的人头和所剩无几的座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只有墙角那张桌子了啊。
小B突然从背后窜了出来，指了指那个墙角：“囡囡我们坐那边去！”然后不由分说地拽过她朝那个方向走去。
“可是…可是那是学长的固定座位啊！”她着急了，拖着脚步不肯往前。
小B越发地使劲，突然坏坏地笑了：“我知道啊，要帮你制造机会嘛！”
“我不去…”然后她错愕地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
与此同时，两个高一的学妹端着脏兮兮的餐盘离开了。说时迟那时快，刚刚打完饭的小C脚底生风毫无压力地占到了刚刚空下来的座位，一脸得意地像她们招手示意，“别争了，坐这里呀！”
是学长那一桌的斜后方。
待她坐定，小C突然凑上来贱兮兮地说：“吃饭花痴两不误，喜欢这位置吗？”
“喜欢！”说着把鸡腿夹到了小C的盘里，“那就把神助攻的称号颁发给你了！”
“不行！”正在一旁吧啦米饭的小C突然插话进来，“不是说好神助攻是我的吗？！我作了那么大的牺牲！”
“我眼疾手快，颁给我也很正常啊！”小C啃了一大口免费的鸡腿。
“是我！”
“是我…”
她没有说话，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背影。他们那一桌倒也很热闹，她竖着耳朵听了几句，似乎在讨论即将到来的市一模。
距离高考还有165天。
可是他看起来像是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不时歪着头看向窗外。
她正了正身子，望窗外望去，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红灯跳成了绿灯。
他究竟在看些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人犯起花痴来还真是可怕，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对面小C拿筷子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的头，“我们都完事了，你还吃不吃饭了？”
“吃吃吃！”她赶紧埋下头。
可是小C并没有因此放过她，“不过就算不吃饭也没事，反正顾学长秀色可餐嘛！”
然而她下一秒就为自己的大嗓门付出了代价，话音未落，学长那一桌的男生集体回头，看见扬着眉毛调侃另一个专注于往嘴里塞米饭的女生的小C，其中一个男生忍不住一拍桌子，大笑着说道：“顾则，你小子可以呀。又是一个倒追的学妹，这技能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她悄悄抬起头来瞟了一眼说话的人， 好像是那天被学长夺走矿泉水的那个男生。
然后看到他温润明亮的脸。
面不改色。
小C听完这话当即愣在远处，好半天才渐渐恢复了正常，把头转向了小A：“神助攻的称号我不要了，我居然…他妈就是一个背黑锅的！”
她深情地望着小C的眼睛：“别说了，我知道你一定是爱我的。这锅既然背了，就别卸下来了，包你一星期免费鸡腿。”
“你滚！
后来小C偷偷跟小A说，要不是那个女人太重而学长瘦得像跟麻杆否则一定当场把她丢进他怀里。
小A含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助攻易当，黑锅难卸。
当再也没有学妹不经意地制造机会，当全食堂真的只剩墙角那个学长的固定座位。
她站在打饭队伍的出口处，踌躇了许久。
往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背影。
下一秒。
她鬼使神差般地走向那个座位，坐在他昨天的那个位置上，放下餐盘等她的助攻团。
“已经堕落到打算‘睹桌思人’了吗”小B调侃道。
“才没有呢。根本没有别的位置了好不好！”她嘴硬。
“还说没有。这桌子你就差没亲上去了。”小C插嘴。
“这不是昨天那个’秀色可餐‘嘛！今天又来看顾则啊，真是可惜了…”说话的是“矿泉水”。
“顾则学长，今天为什么没有来食堂？”她突然很大声地，几乎以喊的方式问。
时间静止了三秒。
“他呀，被一道物理模拟试题给缠住了，扬言说不解出来就不吃饭，”他顿了顿，指着一旁专注啃用生命换来的免费鸡腿的小C，“不过，这不是应该她来问吗？”
她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她…那什么…这不是她脸皮薄嘛！我帮她问的！”
“行吧。不过看她昨天那样子，也不像是个这么腼腆的姑娘啊。”
“矿泉水”敲了敲小C面前的桌子，一脸“慈祥”地说道：“想要追顾则，学妹你还要再加把劲呀！”
“啊？”小C猛然抬头。
“怎么你没帮我打饭呀。真的要让我把那道物理题给吃了吗？”他前脚刚踏进不远处的食堂就开始抱怨。
“矿泉水”看起来有点心虚，朝她们比了个眼神，依旧努力保持镇定。
“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而且，已经没有位置了。”
听到这他突然开怀大笑，“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喜欢这个位置呀，你还一直说她偏僻，真是遇到知音了呢。”他转过头对着她们，“学妹，你们继续吃吧，我们再去找座位。”
白净的脸上漾开一圈圈阳光。
她低下头傻笑，讪讪地回了声“嗯”。再抬头时发现他已经走出了好远。
学长，一模加油呀。她在心里想。
事实上她从来与“文静”“温柔”这些词沾不上边，倒是很擅长凭借那股子疯劲儿游走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而不费吹灰之力。
偏偏在他面前，什么都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