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

风扇机叶不停的旋转着，笔尖也在狂奔，斗大的汗珠不住的滴在笔记本上，洇开字迹。尽管如此小李一点也不敢怠慢。生怕记错记少了一点会议内容。

扇叶如同毒蛇一般鬼魅总是在堪堪转到小李身旁又不着痕迹的转过。扇叶声混合和领导们的陈词奏出了夏日独有的嗡鸣。沉闷的出租屋里改造的办公室里每个桌角都有一个风扇，正中央的风扇正在竭力的照顾所有人。

“小李，能吹到你那里么？”叶哥嘴上说着，手里却把风扇转到了小李所在的反方向。“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哈，我们这帮老骨头遭不住这种热气”

小李没有作声，小王今天请假，也就看不到往日在叶哥身旁点头哈腰的形象，听不到类似老当益壮的陈词滥调。50岁在这个时代也算老了么心里想着，小李望着墙上的空调垂下来的三角尾巴默默出神。“咳咳”叶哥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的言论居然没人捧场。小李砸吧着嘴笨拙的挤出一句：领导你还年轻。叶哥的头颅微微扬起，似乎还在等着下文。小李却再也蹦不出半个字。

会议照常开着，小李瞥了眼墙角积灰的风扇——那是马工的，去年的办公室里和之前不同，小王没有来，办公室里恰好四个人。负责人叶哥，小李，老冯，技术骨干小马。上面发来的风扇配额正好是4个，小马按单子去采购的。那条纸条上的红戳小李记忆犹新。

入冬时分。办公室调整了格局。在天气慢慢转热时自然的就落入了老冯，叶哥的卧室里。马工的电扇积了灰尘，却无人敢动，而自己的电扇却封的严实还打上了电器的标签。

“这份文件打印一下”群里弹出的对话框打破了思绪。小马闻所未动。小李迟钝了几秒才条件反射般起来走向了打印机。小王不在这种零活就顺位安排到了小李身上。

叶哥含起一口痰吐向了小李的垃圾桶，似乎表达着不满。小李小心翼翼的把文件放在叶哥的桌角，叶哥未发一言。

数月后，技术骨干小马因工作强度负荷太大而离职，小李难堪大任被辞退。此刻红戳文件正在碎纸机里扭动，如同一条被斩首的赤链蛇。

风扇的灰尘无人掸落。空调闭合的扇叶终于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