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楚水》(4)-1

2023-10-31  本文已影响0人  月江白影

我读《楚水》(4)-1

冯节中的恶在于他不动声色地算计了所有人。

他离开生养他的冯家大院,把那些无所谓的亲情毫无保留地甩在身后,走进了县城。在这里,他将开始发挥自己毫无人性和道德底线的作为。他把即将发生的那一切当成自己的“事业”,是蘸着乡亲们的鲜红的血的“事业”,当然,要感谢他的日本客户。嗯,就是那群侵略者,却成了冯节中的——财神爷。今天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冯节中是顺着小河汊进的城,和他一起到来的,还有从鲤鱼河明目张胆开进来的日本汽艇。这群人的到来,即将开启中华大地的血雨腥风。毕飞宇用这样的句子来铺陈:

这时候黄昏红得不成样子,水面上漂浮了一层腥亮的血,顺波浪的节奏狰狞晃动,又带着某种启发性。

风雨欲来之时,一切都在暗自汹涌,就连黄昏也不再柔和绚丽,而是把血光投进了水面。而且,它不仅是一种颜色和味道,还带着无法压制的侵略性——来了。

我还特别喜欢这一段:

冯节中跨上石码头,手提箱放在脚边。他的身后是那块著名的石碑,碑上是隶体的阴文“楚水”,涂了朱红的漆。那两个隶字一波一折很是流动,柔和得像液体,体现出极内敛及坚韧的液体骨力。

这段话的内涵太丰富了。我读出来这样几处:中华的文化源远流长,就这两个字也体现出华夏儿女的阴柔,这两个原本相克又相生的元素被中国书法演绎到了极致。朱红的漆色在这里代表着的也不是它本身,而是中国人应有的气血之色。至于“液体”这两个字,在全文出现过很多次,结合全文,我想到了“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句话,古老磅礴的文化底蕴铸就出不善争夺的国人。水虽无形,骨性却是一直有的。

但,冯节中是个例外。他对膏药旗的第一眼是这样感受的:

冯节中犹疑的当口远处响起了马达声,顺着声音最先进入冯节中眼帘的是太阳旗。这种旗帜比冯节中看惯了的青天白日旗来得朝气蓬勃锋芒毕露。

其实当初第一遍看这篇文时,读到这里,我的心就咯噔一下,觉得要坏事了。

日本人的汽艇上岸了,但没见过世面的,善良的国人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多事的闲人还凑到近前好奇兴奋地看热闹。直到有人远远喊了一嗓子“日本人”,所有人就狂奔散去,乱作一团。直到这里,日本人也没有正眼看国人的狼狈样。街上人群消失了,变成了这样:

土黄色的日本兵走在空旷的马路上。青石板反射出夕阳凄楚无望的个性特征。所有的门窗都关死了,露出窗棂格子上白纸糊成的豆腐方块。四处望不见人,有几只水壶放在煤炉上蹿热气,盖子给打得扑扑直响。冯节中走在街上听见遥远的狗叫,以及孩子们偶尔短促的啼哭。像一个恍惚的梦。

街道的静被孤独的热水壶衬得更加让人心慌,就连这个世界原本存在的声响也变得不再真实了。这样的情形下,冯节中去哪里了呢?我有时在想,可能看到日本兵进城后,我就会偷偷跑回家了,但他没有,他拎着装满字画的箱子,径直去了以前常去的窑子里。

和冯节中一起进城的,还有被大水冲来的金二。金二是谁呢?他曾是冯家的长工,苦力工,一身蛮力。榆木脑袋的他来到县城后就碰到了进城的日本兵。他和所有人一样,都不明白日本人跑到这里来干嘛。稀里糊涂地就被二狗子抓去盖碉堡了。这段日子,日本人满意,像金二这样的劳力也满意。因为盖碉堡给发工钱,还能每天吃上三顿大米饭和馒头。

唉。

金二结了工钱,跑去喝了一顿酒,晕晕乎乎地就走到窑子门口。活了那么大,他从没尝过女人身子的味道,见了那些粉头就迈不动步子了。而院里的粉头一看来了冤大头,不搞他还待何时?于是乎,金二揣着钱上了炕,但中了老鸨的计,又给灌了酒,睡过去了。这一觉醒来后,他衣服没了,钱也没了。人,也给赶了出去。

乱世啊,唉。但,我还得说个——该!

身无分文的金二游荡在巷里,就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自己的旧主子——冯节中。

这一遇,可遇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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