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研时有一个比你还逗逼的导师是怎样一种体验？
（图片来源于网络）
文/牧逸
1.
如今在网上总是能见到有研究生抱怨导师指导学术不行却待人苛刻吝啬，和朋友聊天的时候也常常听他们数落自己导师的种种不好。
但反观我的导师，谈吐风趣幽默，待学生和善，年轻而上进，学术造诣又高，甚至被女生们一致评价为男神，完全可以称得上中国好导师了。
其实在研究生当中，对导师的称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当面喊老师，背后喊老板。
我当然也不能免俗，却没想到老板老板地喊起来，竟莫名地多了一丝亲切感。
前段时间因为学术上的问题，老板让我去找另一名老师请教，临出发老板问我：“要不要陪你一块儿去。”
我听说他最近比较忙，于是试探着问：“您最近比较忙，怕是没时间吧？”
老板说：“再忙也要管你啊。”
顿时鼻子一酸，感动之余，遂提笔写下我与老板——哦不对，是我与导师二三事。
2.
前年六月，我收到了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正式成为了老板的学生。
不过第一次见到老板却是在研究生复试结束的那天晚上。
在此之前，我曾经无数次地期盼过研究生生活，也常常好奇我未来的老板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老板个子不高，微胖，挂着一幅和善的笑容，不像仙风道骨的老学究，也不像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知识分子，那满嘴唇满下巴杂乱的长胡子倒像是成天吃泡面打游戏的工科宅男。
我心想，这人看着年纪也不大啊，一副邋遢样，真能是我老板？
这样的设定，还真是没法让人轻易接受啊。
过了一阵子我才知道，老板非常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刚评上副教授获得带硕士研究生的资格，而我是他的第一个学生。
有人和我说：“当开山大弟子多好啊，老板会格外照顾你呢！”
可我想，作为开山大弟子，没个师兄师姐的大腿给我抱，我这种水货估计要毕不了业了。
虽然后来的事实证明在大腿方面是我白担心了，可作为水货研究生，我着实让老板操了不少的心。
3.
本科毕业以后，我去找老板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老板说：“你加我一下QQ，我给你发点文献，你去看完写个文献综述吧。”
我说好。
老板继续说：“至于微信嘛，加不加看你自己。我也是当过学生的，我知道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加老师的微信。”
我继续说好，但心里却莫名地产生了一股歉疚之情，直接导致我在当天晚上就主动去加了老板的微信——我至今不知道老板最开始提到微信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到底是心里话还是心机。
言归正传，在加完老板QQ以后，老板潇洒地甩给我一张银行卡：“你先自己去配台电脑，然后办公室找个位置，暑假有空就过来在办公室坐着吧。”
我问：“预算大概多少？”
老板：“五六千吧，不能太差，你要用来做数值计算的。”
我点头称是，然后来到电脑城。
我：“给我配台电脑。”
电脑城小哥：“预算大概多少？”
我：“不要超过七千，不能太差，我要用来打游戏的。”
4.
老板平时风趣幽默，不过该损人的时候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记得刚入学的时候，有一回我去找老板，眼看着谈话快结束了，老板突然问我：“你有女朋友了没有？”
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许多故事里，老板怕影响科研效率，都是不乐意学生谈恋爱的，于是昂起头满脸骄傲地说：“还没有。”
老板皱眉：“怎么搞的，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女朋友。”
我正想为自己争辩一下，老板给我发了颗糖：“谈恋爱还是很花钱的，你有了女朋友就告诉我，我给你恋爱资金。”
我心下惭愧，立志一定要赶紧找个女朋友，绝不能浪费老板一分钱。
又有一回，我与同门在微博上——继微信之后，我的微博也“沦陷”了——聊起毕业的事。
同门问：“你毕业旅行准备去哪玩啊？”
我：“我想去日本，三月份的樱花特别美。”
没想到这对话被老板看到了，老板回复说：“你们还是先完成前两个字再说吧。”
5.
大概是因为年轻，老板也是个爱玩的人。
在我研究生一年级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虽然学院给老板分配了办公室，可他还总是呆在研究生办公室，天天和学生们厮混在一起，也常常和其他学生老师一块儿开黑打dota。
这间研究生办公室在四楼，老板自己的办公室则在另一幢大楼的八楼，然而刚入学那会儿我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挑选座位的时候我想着还是离老板的办公室近一些吧，于是开开心心地在八楼选了个座位，天天怀着一种“我是老板唯一的学生”这样孤单而高傲的心态等候老板召唤。可直到一学期以后我才明白，坐在四楼不光可以获得老板更多的指导，还能享受许多免费的零食。
由于自己的无知，致使我每次去找老板都得先坐电梯到四楼，然后穿过风吹日晒的露台到另一幢大楼，才在长长的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找到老板。
有一回我去找老板，他正好在打dota，于是我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等。
打了没一会儿，老板就挂了，然后挂着一幅我至今都难以形容的表情扭头看向我。
我赶紧澄清：“我不打游戏，什么都不懂，但是我感觉老师您打得很好。”
老板点点头，然后像是为了找回面子一样，切出游戏，打开CAD，鼠标键盘噼里啪啦一阵狂点，狠狠秀了一波操作。
6.
在我研究生一年级的下学期，暴雪的《暗黑三》公测了，我玩了一阵以后突然想，老板这么爱玩游戏，不如安利他一起玩吧？
于是我去找老板：“老师，您最近还在玩游戏吗？”
老板：“我早不玩游戏了，多浪费时间。”
我很遗憾：“那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给您推荐一下暗黑三呢，我正好有安装包。”
老板：“你自己玩吧，别耽误科研。”
没想到才过了两天，老板突然在QQ上召唤我。
我一惊，以为老板准备检查科研进度，赶紧打开文献准备抱抱佛脚。
QQ上老板那边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我趁着这当儿抓紧时间一目十行地扫文献。
过了好久，提示音响，老板在QQ上发来了消息：你过来一趟，给我把暗黑三装一下。
7.
我的爱好很多，比如模型和写作。
在很多水货研究生与坑货老板的故事里，老板都是不乐意见到学生把时间花费在这种事情上面的。
但我的老板不同。
在知道我喜欢写小说与故事以后，老板常常问起我关于写作的进展。
我想，这不会是在变相地要我专心搞科研吧，于是赶紧立誓：“我会努力写论文的！”
老板却说：“两个都好好写，有机会把咱们研究的课题也写成小说。”
有时候我会在微信朋友圈里发我制作的模型照片，老板见到以后和我说，他以前也很喜欢制作模型，还常常去模型论坛闲逛，可惜现在工作忙没时间折腾这玩意儿了。
老板还告诉我，你做模型挺厉害的，动手能力挺强，以后做实验大概会轻松很多。
听了这话，我顿时就得意起来了。毕竟这是我投入了不少时间与金钱的爱好，虽然老板学术造诣高，可论到做模型，那我是完全不虚的。
没想到过了段时间，老板突然给我发了几张照片。我仔细一瞧，那是他自己给他儿子制作的巴斯光年的铠甲，工艺精致，细节齐全，完全看不出一点手工制作的痕迹。
相比较起来，我只会组装市场上售卖的现成套件，和老板的手艺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8.
有段时间我一直以为，老板只是个笑起来和善而不胜酒力的青年学者。
因为有一次研究所里聚餐，学生们坐了三桌，老师们一桌。学生们喝得昏天暗地东倒西歪，老师们则只是矜持地抿着饮料。
看到老师们都没怎么喝酒，大家为了活跃气氛，也为了共叙师生情谊，挨个儿往老师那桌凑。
我在老师们身边晃悠了好几次以后，老板忽然笑着对我说：“你还挺能喝啊。”
我装作谦虚腼腆地摇头，实际上心里却给自己的装逼行为打了满分。
老板笑了笑，对我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当时还晕晕乎乎没想明白那种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直到后来一次，课题组两名博士师兄毕业时，那个眼神成了我的噩梦。
饭桌上，老板一个劲地回忆往昔科研温馨，感叹今日离别伤情，展望未来职场辛酸，然后一杯接一杯地劝酒。
每每在看向我的时候，老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过来，我就吓得赶紧举杯就喝。最终，桌子上一半的酒有是老板喝的，一半的话也是老板说的。
那一晚，我为自己的见识浅薄与不自量力付出了代价；那一晚，我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酒量。
又过了好久之后我才听说，老板的酒量是可以一开席就拿着白酒生生打一圈的。
9.
我的老板其实还有许多事值得去书写，然而他如何做项目搞科研忙到深夜，如何尽心尽力地指导我们科研，又如何为我们的实习和工作操碎了心，这些事情不免又太过无趣，只好按下不表。
其实这篇文章本该在毕业前夕写，这样就能作为临别赠礼送给老板。只是最近写作论文的时候拖延症犯了，所以先用这篇文章讨好一下老板。
记得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关于水货研究生的段子。
“让我来生再当您的弟子吧。”
“你放过我吧。”
但我大概会这么说：“让我读博再当您的弟子吧。”
不知道老板看到这些会不会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