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古今中外文史赏析

评书连载:《闲话三国》(1543)

2026-03-13  本文已影响0人  文生修道
第123回:阳群只身取近天              马谡扁舟擒邓铜(09)

    诸事已毕,孔明传令升炮,命数千弟兄出营大声呐喊,佯作追赶邓铜之势。

      邓铜单身匹马转过山麓,直奔锦江。听得后面喊声大举,炮声轰鸣,心想,我若沿着江边赶往向宠大营,路逾漫长,至少要走四、五天。此番中了赵云之计,下山交战匆忙,身边一无干粮,二无热水,怎么能支持到锦江上游?倒不如沿江寻觅一艘小船,一到江中非但有吃,而且还不必担忧孔明追来,便可逍遥自在脱离危险。

      邓铜泼马直抵江边,举目对江面上一眺,见前面不远的江边芦苇丛中划出一条渔舟,心中一喜:天无绝人之路,总算还能借这条小船逃离虎口。

      紧催几鞭,已到芦苇之侧。见那渔舟并无遮盖,船头呈方形,船艄很尖,向上高高翘起。艄上坐一个渔翁,笠帽蓑衣,两鬓染霜,颌下白须铺满胸襟,手中摁一柄又阔又长的大板桨,看上去年事虽高,却是精神充沛目光闪铄有神。

      小船向着江岸有意无意地划来。邓铜想,机会正好,快点让我叫住这只船。

      “老渔翁停下!老渔翁载我过江!”

      邓铜连喊数声,那渔翁就象聋子一样,自顾划着小船,眼皮都没抬一下。心想,我的嗓音这么高,足可以传出数里之遥,可你充耳不闻;我的身材这么大,象座铁塔一般,靠得又这么近,你却视面不见。这算什么意思?

      再一想,噢,懂了。这个渔翁的脾气也和我一样,生来见硬不怕,我这张喉咙高了点,他大概生气了,故意对我不理不睬。那也好,等他靠了岸,我再和他好言好语说话。

      果然,不消片刻,这船上的人把小舟划到岸边,把板桨在船沿上一搁,船就停了。然后抬头对着岸上的人注视了一会,问道:“岸上哪一个喊叫老叟?”

      邓铜俯首看着这个苍首老翁,心想,在这儿捕鱼的人一般都是西蜀的黎民,受了川主的多年恩德,心总是向着西川的。要是我叫他帮个忙,谅必他不敢推辞,再说我是川中名将,要求他这一点点小事,不会不愿意吧。

      就将手中的长锤架在乌翅环上,对船上一拱道:“老渔翁听了,我非是旁人,乃是此处近天岭守将邓铜。不料失守营寨,汉军随后追来,欲借舟一用,渡至锦江大营,自然重重有赏。请老翁方便了!”

      不料这老渔翁听了并不相信,直把脑袋象拨郎鼓一般摇动,微笑道:“愚叟以捕鱼为生,向在此江来往,久闻近天岭上的邓铜力大无穷,武艺超群,人称无敌上将,何至于一败至此?谬言不可信也!”

      邓铜想,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我邓铜在川中的名声大。吃了败仗人家反面不相信。倒是现在真的溃逃至此,这个渔夫又不认识我,怎么可以上他的船呢?要想脱身,只有向他老实说了。

      “老渔翁听了,非是邓铜一无能耐,只因部下冯袭、张南谋反,赵云诱我下山,孔明用兵刁猾,被他们占了山寨各处要隘,邓铜夺路逃至江边。如今前有江水滔滔,后有汉军追赶,求老翁将我渡至锦江上游,此恩此德自当重报!”

      邓铜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番话,可那渔翁还是无动于衷,根本不相信。

      只是冷冷地说道:“老叟只闻邓铜之名,未识其面。小民世受刘家盛德,若渡了个汉将过江,那锦江大营受其连累,我何颜于世?”

      “呃?渔翁言之有理。”

      邓铜想,这个渔夫倒想得仔细,对西川还有点良心。但我确实是个邓铜,讲又讲不通,有什么能证明我是邓铜呢?唉!弄得邓铜还要证实自己,就象在寻自己的开心。嗨!我邓铜是个黑脸,你大概听说过的吧?

      便说:“老渔翁可曾听得邓铜乃是黑脸?”

      “啊呀,是了!邓铜是个黑脸大将。呃,不对,世上黑脸极多,燕山张飞也是黑脸,莫非皆是邓铜?”

      邓铜想,不错,天底下生黑脸的人不只是我邓铜一个。邓铜想不出好办法来,急得双手乱搓。

      此时炮声连连,杀声复作,渐渐近来。邓铜更是急不可耐,冲着船上厉声道:“莫非刁难邓铜,不让过江?”

      “将军何出此言!老叟只为西川太平,莫中孔明之计。”

      “善哉!”

      邓铜发了火只得自己收回。心想,不能埋怨你的,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西川的忠良,剐人的话是不能轻信的。故而邓铜哑然语塞。

      “若将军果然是无敌上将邓铜,那请下马弃械,还得除盔卸甲,如此空手赤拳方可信得。即使将你渡至锦江大营被向宠将军审出奸细,老叟也心安理得了。岸上愿者,请按此下舟。”

      邓铜想,除了这样做可以取信于他,别无良法。好,那就听你的办法,暂时先逃离危险之地。到了锦江大营可以命人来拿取兵马盔甲。即使丢失,只要性命保住,弄些身外之物还是十分便当的。

      就立即跳下马背,卸了盔,又脱去甲,安放在雕鞍之上。一早与赵云打了数百回合,头上的发髻已经蓬松,头盔一除,便向上高挑起来。这些事情做完,就迈步向江滩走去。

      到船旁招呼道:“来来来,扶我一把!”

      老渔翁把船点稳,起手中的大板桨向邓铜面前一伸,说道:“将军请上!”

      邓铜扶着板桨跨上渔船,手一松,小心翼翼地站定在船头之上,回头看着岸上的战马,朗声道:“宝马你在此等侯一时,邓铜去锦江大营立即命人前来将你渡至上游,切莫离了此地!”

      这匹乌骓马看到主人弃岸登舟而去,脖子一扬,四蹄腾空:“咴……”一声长嘶,看上去半是眷恋,半是生气。

      老渔翁点桨撑离江滩,船身一晃,对邓铜说:“江面上风大浪急,将军请到舱中坐下。”

      邓铜想,不错,我不会泅水,好不容易摆脱了孔明的追兵,一旦失足掉下江中,就将葬身鱼腹,这真太说不过去了。

      便转过身子对舱中一看,果然有一只座位,而且还是一只楠木太师椅呢!有靠背,有扶手,还有搁脚板。

      心想,这样气派大的太师椅应该放在豪门贵族家的客厅中楠木桌旁,看不出这小小的船家竟然有这么一件好货,放在小船中占了整个船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

      邓铜在马上并不觉得疲劳,现在到了船上心神一定,便觉得倦意袭来。

      毕竟战了一个上午,又是四下奔命,哪有不乏力之理?邓铜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背一靠,手一扶,脚一搁,船儿一晃一晃,顿觉浑身舒服,满心畅快。

      一边看着两旁往后去的水波,一边暗中得意:即使此时孔明亲自赶到,也奈何不了我。别人都会中你的圈套被你捉住,唯有我邓铜虽然吃败仗,可是从容驾着一叶扁舟寄迹于浩渺江波之上。锦江茫茫无边,白浪起伏,你只得望江兴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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