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皮癞子(90)——等待
陈楞子爆棚般的责任感和他的忧伤指数一起增长起来。许是他自己折腾够了,花妮的重现成了捋顺他身上动不动就有的奓毛的理由,他从最早跟她的争抢、口舌之争,到莫名其妙地给在她想坐下来时就递过来凳子,再到筷子里明明夹住的是自己爱吃的菜,但只要花妮多看一眼,他就会边叹气边把这一筷子放到她碗里……她笑,咯咯咯地笑,笑的眼睛里的月光顺着脸颊流下来,笑的鸟儿喳喳从林子里飞起,笑的路过的大黄狗都忘了狂吠,还笑的老爹老娘那满脸的沟壑里灌满幸福,自然,他们都笑着的时候,陈楞子也笑了。
天儿越发冷了时,因多了花妮和虎子的棉衣,老娘只得拆了他们三人原本的棉衣,再掺点新买的棉花重新缝了衣服,自然暖和程度不比从前,好在人多了,似乎家里的热乎气也比往日多起来。
虎子真是个有灵性的好木匠,他自己磨出一把扁头的小刀,一头缠上麻绳,专挑硬质的木头开始刻花。这些老爹都不会,但他好些只需要闭着眼睛想一会儿,就能立刻开始了。在他的手里,狗会跑,猫会叫,慢慢的,就连能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木球都光滑如珠。老爹像捧着宝贝似的捧住虎子做出来的物件儿,嘴里只能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就在花妮待产的这阵子,虎子又开始给未来的小侄儿做木马摇摇车了,这让隔了两个门的二柱羡慕不已,早早就和陈家下定也要一个。听了这消息,全家人又哈哈笑个不停起来。
春天比冬天似乎来得更快,当大地上的一切新生命迫不及待地进入新生队列时,花妮肚子里的新生命也待不住了。两家人一直在猜测究竟她和翠莲究竟谁会更早生产,而这天晚上,天擦黑时陈家的老屋先沸腾起来了。
花妮捂住肚子开始嚎啕大哭,疼急了甚至还用拳头砸自己的肚皮,眼看着女儿如此折腾,老娘急得满头冒汗。一阵让人揪心的喊叫过后,花妮睡着了,老娘轻抚她高高隆起的肚皮,用温柔的语调和即将来到人间的小家伙商量着,祈求他轻点折腾自己的娘和她的女儿,但话还没说够,花妮又在阵痛中醒来。从夜幕高垂到星淡天青,花妮身下的褥子已湿透了,娃儿也还是没有下生的迹象。一边安慰女儿,一边用热水不断擦拭花妮身体的心跳加速无法归位的老娘只希望一切快点结束。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