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悬疑】黄雀--林海篇（14）
“宝贝儿，”林海说，“我知道你不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你一定和某人有所联系。不过你想说也说不了了，这就是我给坏人的下场，贱人！”
卜丽丽站在自己流出来的一摊血里，身上的连衣裙开出了红色的、黑色的罂粟花，大片大片的。她脸色惨白，黑色的眼睛瞪得奇大无比，舌头从嘴里吐出来，像含着一块肉，双手拼命想要堵住伤口，但他和她都知道，怎么做都是徒劳的。
“现在，你快要淹死在自己的血里了，想一想你都做过什么，你这辈子做过什么吧。好好感受这时候的痛苦吧。”
卜丽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鞋子在血液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碰翻了旁边的一个放着工具的架子，几只桶和几根长木棍向前倾倒，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
此刻林海没有感到丝毫的后悔与愧疚，但是他还是发现，自己的嘴虽然很硬，但还是不能像很多新闻里那样，眼睁睁看着卜丽丽痛苦或延长痛苦。
他躬身捡起那柄手斧，刚才在慌乱中，手斧掉在了地上。
卜丽丽的手向前拼命地挥动着……人就是这样，能多活一分钟，一秒钟也好……
“是你自己的错！”临林海双手紧紧抓着斧柄，斧子垂在他的两腿之间，“谁让你在那家宾馆工作，谁让你在那遇见了我，谁让你去勒索我，让我每天活在恐惧与绝望里……”说着他把斧子高高举起，稍微在头顶停顿了一下，然后把全身的力气注入斧头，乡下砍去。
一声低低的，很重的“噗”的声音，像是一个男人在清嗓子。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挥动的力量太大，让林海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前跨出一步才勉强站住。女人倒在面前，头靠着先前挡住楼梯的梯子，眼睛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鱼肚般的惨白，
“真是恶心，”林海的话一出口，门外的风就把这话吹走了。“我究竟做了什么？”
起初，林海只是想搞清楚，他知道光凭卜丽丽是不可能敢这么做的，只不过，情势的变化，让他来不及考虑。
“你杀了我，林海，”地上的女人说道。看着她喉咙和肚皮上的窟窿，她说的话非常可信。“你用斧头砍死了我。”
林海全身的力气突然被吸走了。他跪倒在地上，头顶上，一道阳光从破碎的窗子里射进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海文这个死人“你要的钱够多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因为我是人。”女人露出轻蔑的笑。
“而且还因为我频频得手，”女人补充说，“你吓得像个鹌鹑，如果第一次你就拒绝了我，恐怕我也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恐怕一点都没有，只会有坏处。所以说，变成现在这样你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就好像我一直说的，女孩儿在夜里被人侮辱，是因为她们穿得太暴露了。”
林海一言不发。
林海心想，我跪在这儿，用想象的声音在对话。我疯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正在努力保持镇定。要做到这一点的方法就是想清楚要怎么处理以后的事情，他想，自己已经没法回头了，只能一步步地向下滑，就像开车上了一条长长的，黑暗的下坡路，而车子却失去了控制，慢慢地滑向深渊。
“你这蠢货，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死女人说，“而且，你不懂。这是个错误。”
这是个错误，是的。今天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的。
不，不是每一件事。他知道了一件事情。他知道。
“你知道吗？”林海问这个被自己砍死的女人。他伸出手来抓卜丽丽的胳膊，然后抽开。衣袖下面还是暖暖的，就好像他还活着。“嗨，你知道吗？”
她没回答。
“让我试试。”林海说道，然后就用他那种最友好、“告诉我你的财务情况”的一脸值得信赖的声音，那种在工作中总是灵验有效的声音，问道，“丽丽，你知道多少情况？”
“我有时候有所怀疑，”她说。“但是我得手后，怀疑就一点点消失了，每得手一次，怀疑就少一分，现在恐怕一点都没有了，你就是个混蛋。”
“是谁告诉你我的事情？”
“你知道的。”女人说道。林海觉得她那向上翻起的怪兮兮的眼睛躲躲闪闪的。不过在这昏暗的角落，谁又能说得准呢？
对于这个问题，女人并没有回答，也许是因为林海已经开始发出像马景涛一样的声音了。当然也像帕瓦罗蒂。
“但是除了手表，你从来都没有任何证据，是吗？而且手表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就像我说的，你在某处捡的。”这一回倒更像是问林海自己了。他不确定女人是否会对他的声音做出回应，不过他倒是搭腔了。
“是的，没有一丝证据。是有人告诉我的。”
“那这一切都是阴谋了，是吗？”
这一回，没有应答。林海站起来，身子不问，走到女人那顶上面点缀着可笑花朵的帽子那里，帽子不知是被风，还是刚才激烈的动作，落在了门口，就在他捡起帽子的那一刻，眼前发黑，脑中又是一阵晕眩。屋外，“吱吱嘎嘎”的响声已经停了。
“这一切都是阴谋！”他喃喃道。这让他想起了夏洛克、福尔摩斯。站在这个满是灰尘与血污的废弃房间内，林海听见自己从喉管内发出从没听见过的最为悲恸的轻笑声。他摘下自己带有NY两个字的鸭舌帽，使劲揉了揉，把它塞进夹克衫的口袋里，然后带上了她的那顶。对他来说，这顶帽子实在是太小了，于是他用力地向下塞，花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套进去。于是又换回自己的帽子。
他重又回到被他砍死的女人身边，他觉得这个人有罪……但是即使有罪，也还不至于要被斧子砍死。
他轻轻地拍打着黑色帽子的边缘，问道：“手表，你肯定没有带在身上吧？”
“是的。”卜丽丽说道。
“而且你也不会告诉我，表在哪里，是吗，宝贝儿？”
“没错，那块表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对于你也是。要是不小心被你抢去了，一切都完了。我还得防着走路的时候有人在背后袭击我……所以我一直都很小心。只要有那块表，我就是安全的……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今天，有人砍了我。我觉得你不敢杀我，为了那块手表就不敢杀我，为了你自己做过的坏事也不敢杀我。”
“你觉得我是个胆小鬼，懦夫，是吗？宝贝儿？”
“是的，你就是，而且，你已经不能对我怎么样了，我死了。哈哈，你TM不能对我怎么样了……”
“是吗？”林海的语气异常平静。突然他拎起旁边掉落的斧头，用力向女人砍去。
“我想怎样就怎样！”林海一边砍，一边喊，“你这个贱人，看看你变成什么样了……”
一斧，两斧……不知多少斧……
死人仿佛活了起来，在砍剁下痛苦地随着斧子的节奏抖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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