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古风小酒吧奇思妙想

苍苍

2018-06-01  本文已影响531人  云疚
苍苍

天无涯,人心为壑;心不古,世说苍苍。

  树下立着一个人,白发苍苍。他手中抱着一盆花,花开的极大而且鲜艳,与此时男人皱纹横生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微低着头,双眼错愕的睁着,向外微凸,像是见了什么了不得了的事。
  “看来汝帮吾把它照顾的很好啊。”一个穿白色唐装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男人面前,若她稍稍抬一抬头应该恰巧能看到男人惊愕的表情,但是她没有,她全部的视线都落在男人手里抱着的花上,蓝色的凤尾花,花瓣末端有浅浅的红色,还带着欲滴的露水。
  然后,她探出玉手,把花连着花萼一起掐下。
  “华,子道此土乱心,却仍长的这番繁盛呢。”她掩面轻笑,用手抚弄着那朵花,像是抱着一只猫一样。
  她轻和了一下双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很是迷人。那男人的脸在她回过身的瞬间凭空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从左眼一直延伸到右耳下,那双圆睁的眼睛好像要掉出来,却不见一丝血肉。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木制的人像,中间都空了,还能看到脸上木头的纹理。

第二夜

  昨天晚上穆家的少爷失踪了,穆家找遍了整个陌澜城都没有找到。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城中那颗广玉兰树下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木雕。木雕栩栩如生,却有点可惜,脸上有个很大的裂口。
  “子安这个木雕有点像哥哥。”穆玉冕抬着头看着广玉兰下的木雕,用手戳了戳身旁的男人。
  “玉冕说像便是像了。”男人平淡的应着,并没有看那个木雕一眼。
  “可是哥哥怎么会成一个木雕呢,而且还这么老。”穆玉冕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个木雕,无奈的笑笑,然后又回过头看向男人:“子安,哥哥会去哪了呢?”
  “玉冕屋外风大,回吧,玉衡总会回来的。”男人最后还是瞥了一眼那个木雕,眼中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他侧过身走过穆玉冕,引着他向前:“这么晚在外可不好。”
  穆玉冕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姣好的面容让人看了有些心疼:“可是天还很亮啊。”她小声的嘟囔。
  男人并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不一会就和她拉开了好大的距离。
  穆玉冕看着面前的人迈着长腿走的飞快,有点吃力的跟上他的步伐。
  “真是的,子安今天是怎么了。”

  广玉兰树上,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女子坐在树枝上,一手托着脸,一手抓着衣角。
  她一直盯着穆玉冕看了好久,然后撇了撇嘴,红唇饱满诱人,她微勾着嘴角说:“华,这便是子看重的人吗。”她的神情复杂,一直看着男人和穆玉冕从路的尽头消失。
  这时女子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轻盈,不露半点声响,她缓缓走到木雕面前,伸手抚摸着木雕开裂的脸,眼里还有那么点怜惜:“吾本想留汝在这,偏偏还是被认出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裂痕出现在木雕脸上,几乎已经看不清人的长相。
  “假使汝真的被发现了,第七夜吾就不可救汝了。”

三日前

  穆家少爷将要大婚,传闻那女子美貌似天仙,不似凡间之物。
  “就算再美也不过是凡人,那穆家少爷除了有钱还有点什么?”饭馆里厨师和他的副手嚼舌根,满满的仇富情绪,他狠狠的把一大块五花肉扔进油锅里“呲呲~呲”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包间里白色唐装的女子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歪着头听,然后满意的笑笑。对,就是这个声音,听起来就好吃一定不错。
  “沧儿,想吃点什么?”男人一脸的宠溺,温柔的问着。
  “这正做的便好。”女子平淡的说,男人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女子不同于别人的回答方式,没有一点的惊奇,只是很叫来了小二,问这正在做着什么。
  不一会,一份上好的五花肉端上了桌。
  “正是那块没错。”小二的语气十足的奉承。
  “沧儿,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男人很有耐心,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她的碗里。
  女子看着那块肉,太多太多,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人了,这些纨绔子弟通常在刚开始的时候对待她都有十足的耐心,后来就会原形毕露,用不了多久,就会腻了。不过这个人人却是从未问她的来路,从没质疑过她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三日后,她会嫁给这个人。
  前提是等的到。

没有什么永恒,吾不会,但吾希望汝会。

  已经是第五天了,依旧没有穆家少爷的音讯,就连那个没过门的新娘也没了下落,穆家放出来找人的家丁也都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就穆老爷的话来说就是,不孝子,不要也罢。
  但是所有人都看的到他的苍老。
  穆玉冕此时正老老实实地学着女红,当然也在更努力的想着怎么去找她哥哥。
  “子安,我想去看看那个木雕。”她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着刚刚走进来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想去便去。”男人倚在门边上,回答的干脆利落,
  “可是爹不让。”她崛起嘴来。
  “偷偷的便是。”

  树下,穆玉冕惊奇的叫道:”看啊子安,这木雕又多了个裂痕。“
  “嗯。”男人平静的应着,同时抬头看了看树上,恰好与树上的女子四目相对。然后,这个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冲女子说了什么,没有出声,但是看口型能猜到,是放心。
  女子的眉头突然的皱紧。
  接着,穆玉冕又说:“这木雕的头发变了色,变黑了,难道这木雕是活的不成。”
  “或许就是活的呢。“男人说着,一直抬着头看女子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凝重起来。
  “那我哥哥......”穆玉冕迟疑了一下。
  “如果他真是你哥哥你会怎么办?”男人脸上笑着,语气却很是平静。
  “如果真是,我要带他回家,就算哥哥成了一个木雕我也不能让他一个人站在这里。”穆玉冕始终看着木雕,想要发现什么证明问题的真实性。
  “好了,人怎么会变成木雕呢。”男人看女子的表情很是难看,开始往回收。”回去吧,这木雕又不可能是个人。”
  “不,就算不是哥哥玉冕也要把他带回去。”穆玉冕认真地说。
  树上的女子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到了一起,狠狠的瞪了一眼男人。
  “这木雕在这自有他的原因,怎可轻易干预。”男人很快的把头扭开,刚好错过了女子愤怒的眼神。
  “可他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刚好和哥哥失踪的时间一样,或许就是哥哥。”穆玉冕突然变得异常坚决,和她平时大不相同。
  “别乱猜了,回去吧。”男人失了耐心,催促穆玉冕离开。她万般不愿却还是两手空空的走了。

  “下来吧。”没过多久,带着穆玉冕走的男人又回来了,仰头叫树上的女子。比起之前对穆玉冕的态度可是好了太多。
  “华,变回来可好,吾不想见这张脸。”女子从树上跳下来,很是轻盈。她斜着眼睛看向一旁,有点不悦。
  “好了,吾带你见见这里的山水,来的这几日光守着这广玉兰了。”男人一下就变了一张脸,五官精致,他微笑着去扶女子的肩,带她离开这棵广玉兰和那个木雕。
  “这么多年真是幸苦沧了。”男人说着,看向女子绝美的侧颜,就这样一起走了多久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每隔七日,沧便会提前替他找好养料。

第六夜

  “玉冕相信,那木雕就是哥哥,子安不信,玉冕也要带回来。”
  穆玉冕带着两个家丁来到那颗广玉兰树下,夜色下的木雕从远了看就像是一个真人,脸上的两道裂痕触目惊心。
  “就这个,带走。“
  “可是小姐,这木雕有根。”
  “根?“
  “这木雕才几日不该有根啊。”
  “哥哥一定是被妖害了,玉冕一定要带哥哥回家,砍了根。”
  “住手!”穿白色唐装的女子来时已晚,木雕的根被尽数斩下,华跟在她身后,看不清表情。
  “是谁。”穆玉冕看着赶来的两个人问。
  “别管吾是谁,他已经没救了。”女子说的风轻云淡:“就让这个木雕待在汝家吧。”
  穆玉冕吃惊的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看突然开始疯狂的流血的木雕。
  “鬼啊!”她惊恐的大叫着,捂着脸坐在了地下,嘴里不停的说:“这木雕会变,还会流血,一定是鬼,哥哥的鬼魂啊......”
  两个家丁已经被面前的场景惊呆了,拿着斧子不知如何是好。
  女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扭头走开了。
  “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女子走在前面,听不出语气里有任何情绪。
  “吾?为了你啊。”男人苦笑了一下,想去拉女子的手却被躲开。
  “子知道她会回来,故意带我走,就是为了杀了他吗?”女子回过身来,目光凌冽。
  “沧......”男人第一次看到她这样,一时语塞。
  “就两日了,子就不能让他活过来吗。”女子不依不饶。
  “沧是动了情吗。”男人顿了一会,轻声说,满脸的苦涩。
  女子怔住了,短暂的沉默:“难道你还不懂吗?”

第七夜

  女子握着一颗种子站在广玉兰树下,那个之前留下的木雕倒在地上,被砍断的根从土里露出一点,已经干瘪了。
  “华,没有养料了,用我的生命活下去好了。”

  清晨,广玉兰树下又多了一个木雕,是个女人,头发花白。她穿着一件白色唐装,抱着一盆花,花开的很鲜艳,娇嫩欲滴,足足比她的脸还大一圈。
  人们议论着这两个木雕,还有疯了的穆玉冕。
  “听说她带人想拿走木雕,没拿成就疯了。”
  “得罪了神灵吧。”
  “我们还是离远点为好。”
  没人再去关心木雕,那朵花也不知何时枯萎了。

  “广玉兰象征着生生不息世代相传,沧,你不是希望我们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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