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研读466：志·天文（四）
志·天文（四）
太微垣
99年五月丙午日，有颗彗星大如瓜，出现在氐宿中，向西南运行，稍有亮光，颜色发白。占星者说：“彗星颜色白，为有使者出行，彗星大是大使命，彗星小是小使命。彗星运行快，是使者很快就要到来，彗星运行慢，是使者较晚才会到达。彗星大小像瓜，是偏小的流星。稍微有亮光，象征使者较晚抵达。彗星又在土王日、水王日、木王日、金王日、火王日这样特定的日子出现，预示边境地区将会接到帝王的诏令。”
第二年二月，蜀郡旄牛境外夷白狼楼薄种王唐缯等人，率领其部族十七万人，归附汉朝成为内属，汉和帝赏赐他们金印、紫绶、钱帛等作为嘉奖。
100年十一月癸酉日，夜晚有颗彗星发出白气，长三丈，出现在天园宿，向东北指向军市宿，先后出现十天。占星者说：“这是兵起的征兆，出现十天，兵起应在一年以后。”第二年十一月，辽东鲜卑两千多骑入侵右北平。
101年十一月乙丑日，轩辕宿第四星附近出现小新星，颜色青黄。轩辕是后宫的象征，新星出现于此，这是皇后失势的征兆。102年六月辛卯日，阴皇后被废。
104年四月丁未日，紫微垣中有颗彗星出现，像粉絮状的一道白气。戊午日，彗星运行出紫微垣，向西行到达昴宿，在五月壬申日消失。七月庚午日，水星在鬼宿中。十月辛亥日，有彗星出现在钩陈宿中，向北运行三丈，有亮光，黄颜色。白气产生在紫微垣中，这是预示国中有丧事。彗星从紫微垣向西行进到昴宿，事情发生在赵地。鬼宿代表死丧，钩陈代表皇后，彗星出现是天子使者出行的征兆。一年后的十二月，汉和帝去世，汉殇帝继位仅一年也去世。汉殇帝没有子嗣，邓太后派遣使者迎接清河孝王刘庆的儿子刘枯回京继位，他就是汉安帝，这正是上述天象的应验。清河属于赵地。
105年二月庚辰日，有彗星出现在角宿，到亢宿后消失，光迹长五丈有余。四月辛亥日，有颗彗星出现在斗宿，向东北运行抵达女宿。七月己巳日，有颗彗星出现在天市垣中，光迹长五丈多，颜色发红。闰九月辛亥日，水星和金星同在氐宿。彗星出现在斗宿，向东北行进到女宿。女宿对应的是燕地。天市垣出现彗星，预示外部有兵起。水星与金星会合，预示有兵起杀伐之事。这一年，辽东貊人反叛，劫掠六县，汉朝出动上谷、渔阳、右北平以及辽西乌桓的军队讨伐。
106年正月丁酉日，金星和火星都在娄宿。金星和火星会合，光芒闪烁，这是大人物有忧患的征兆。这一年八月辛亥日，汉殇帝去世。
107年五月戊寅日，火星逆行停留在心宿前星。八月戊申日，新星出现在东井宿的弧矢宿西南方。心宿是天子明堂的象征，火星逆行停留在心宿，预示有大臣谋反。有颗新星出现在东井宿，预示有大水灾。这时，汉安帝还未临朝亲政，由邓太后临朝听政，邓骘担任车骑将军，他的弟弟邓弘、邓悝、邓阊都凭借邓太后，由校尉被封为列侯，掌握国家大权。司空周章气愤不平，和王尊、叔元茂等人合谋，试图关闭宫门，逮捕车骑将军邓骘兄弟，诛杀常侍郑众与蔡伦，拘押刺杀尚书，废黜邓太后，把汉安帝逐出京都封为边远地区王侯。事情被发觉，周章自杀。东井宿与弧矢都与秦地相对应。这时先零种羌反叛，阻断陇道，汉朝派遣邓骘率领左右羽林军、北军五校以及诸郡兵马征伐。这一年有四十一个郡国、三百一十五个县雨水过多，四渎泛滥，伤害秋天庄稼，毁坏城镇，溺死百姓，这正是其应验。
108年正月戊子日，金星在白天可以看到。
109年正月庚戌日，月亮冲犯心宿后星。己亥日，金星进入斗宿中。十二月，彗星出现在天菀宿南面，尾部指向东北，长六七尺，颜色苍白。金星白天以看到，这是有强悍不羁大臣的征兆。这时邓氏正在强盛得势。月亮冲犯心宿后星，不利于子辈，心宿对应的是宋地。五月丁酉日，沛王刘正去世。金星进入斗宿中，预示贵人有凶祸。天菀宿主在边境的军队，彗星出现在天菀以南，预示边境有兵事。随后，汉朝命令羌、氐征讨反叛者李贵，又命令乌桓人攻打鲜卑，还派遣中郎将任尚、护羌校尉马贤进攻西羌，反叛者全都投降。
110年六月甲子日，有彗星大如李子，颜色苍白，长二尺，尾部指向西南的三台宿中的上台。癸酉日，金星进入鬼宿。尾部指向上台，这预示太尉、司徒、司空三公将有危难。随后，太尉张禹、司空张敏都被免职。金星进入鬼宿，预示将军有祸凶的征兆。此后，中郎将任尚因贪污钱财上千万，被用囚车押解回洛阳斩杀弃市。
111年六月辛丑日，金星白天可以看到，黄昏时出现在南中天。114年三月癸酉日，火星进入鬼宿中。115年九月辛酉日，火星又进入鬼宿中。116年三月，火星再进入鬼宿中。五月丙寅日，金星进入毕宿网口之中。七月甲寅日，木星进入鬼宿。闰八月己未日，金星冲犯太微垣左执法宿。十一月甲午日，彗星出现在西方，己亥日运行到虚宿、危宿以南，又行进到胃宿、昴宿。117年正月丙戌日，木星停留在鬼宿中。乙未日，金星白天可以看到，在正南偏东十五度处。四月壬戌日，金星进入鬼宿中。己巳日，水星进入鬼宿中。五月己卯日，水星冲犯木星。六月丙申日，火星进入鬼宿中。戊戌日，火星冲犯鬼宿大星。九月辛巳日，金星进入斗宿的斗口中。118年三月丙申日，土星冲犯逼近井宿的钺星。五月庚午日，水星冲犯鬼舆宿质星。丙戌日，金星冲犯东井宿的钺星。119年四月癸丑日，金星进入鬼宿。六月丙戌日，火星出现在鬼宿中。丁卯日，土星出现在鬼宿中。辛巳日，金星冲犯左执法宿。从111年到120年的十年间，金星一次白天可见，黄昏时出现在南中天，两次进入鬼宿，一次停留在毕宿，两次冲犯太微垣的左执法宿，一次进入斗宿，一次冲犯东井宿的钺星。火星五次进入鬼宿。土星一次冲犯东井宿的钺星，一次进入鬼宿。木星与水星各两次进入鬼宿。凡是金、木、水、火、土五星进入鬼宿中，都是有死丧之事的征兆。火星或金星自下而上冲犯钺星或鬼宿质星，都预示有诛杀之事。斗宿代表拥有大权的将军，左、右执法宿代表天子宠臣。彗星出现在虚宿或危宿，是有死丧以及伤悲哭泣之事发生的征兆。昴宿和毕宿都代表边境的兵事，还代表牢狱之事。121年三月癸巳日，邓太后去世。五月庚辰日，邓太后的哥哥、车骑将军邓骘等七个诸侯都被免职，并全都自杀，正好应验了上述天象。
太微垣
123年八月己亥日，火星出现在太微垣左、右执宿两星之间的端门。124年二月辛未日，金星冲犯昴宿。五月癸丑日，金星进入毕宿。九月壬寅日，土星冲犯左执法宿。125年，金星进入鬼宿中。六月壬辰日，金星出现在太微垣中。九月甲子日，金星进入斗宿的斗口中。十一月，有颗新星出现在天市垣中。火星出现在太微垣，这是有作乱之臣的征兆。金星靠近昴宿或毕宿，都预示边境有兵事，另外一种说法是大人物将出事。土星冲犯左执法宿，预示将有大臣被诛杀，金星进入鬼宿中，这是将有大丧的征兆。金星出现在太微垣中，是宫廷中将发生兵事的征兆；金星进入斗宿的斗口中，这是执掌大权的将相将有被诛杀的。新星出现在天市垣中，预示有大人物死丧。这时大将军耿宝、中常侍江京、樊丰、小黄门刘安和汉安帝的乳母王圣以及王圣的孙女永等人编造谗言中伤皇太子刘保，憎恨刘保的乳母王男、厨监邴吉。124年九月丁酉日，汉安帝废掉皇太子刘保，把其贬为济阴王，册立北乡侯刘懿为皇太子。诛杀王男与邴吉，流放他们的父母、妻子到日南。125年三月丁卯日，汉安帝外出狩猎，从南阳返京，途中生病，到叶县时去世，阎皇后及其兄卫尉阎显、中常侍江京等人共同隐瞒真相，不让群臣知道汉安帝已经去世，派遣司徒刘喜等人分别赶赴郊庙，向上天祷命请命，把灵柩载运停放在北宫。庚午日傍晚发丧，尊阎皇后为皇太后。皇太子北乡侯刘懿病逝，江京等人仍然反对立刘保为皇帝，他们禀告皇太后，建议从其他王子中选择出一位立为皇帝。中黄门孙程、王国、王康等十九人，合谋杀死阎显、江京等人，拥立刘保为天子，他就是汉顺帝。这都是一些邪恶之人和强悍大臣狂肆扰乱王室，造成了死亡杀伐，兵起于内宫之中，正是上述天象的应验。
127年二月癸未日，金星白天可以看到，先后共三十九天。闰六月乙酉日，金星白天出现在东南方向，共计四十一天。八月乙巳日，火星进入鬼宿。金星白天可以看到，这是有强悍大臣的征兆。火星代表凶祸，鬼宿代表死丧，质星代表诛杀。这时，中常侍高梵、张防、将作大匠翟酺、尚书令高堂芝、仆射张敦、尚书尹就、郎姜述、杨凤等人，以及兖州刺史鲍就、使匈奴中郎将张国、金城太守张笃、敦煌太守张朗，相互联络，图谋不轨，事情泄漏后，尹就、姜述被斩杀弃市。高梵、张防、翟酺、高堂芝、张敦、杨凤、鲍就、张国等人都被判刑。另外，还有定远侯班始娶阴城公主刘坚得为妻，刘坚得骄横淫乱，班始积怒很深，拔刀杀死刘坚得，班始因此被腰斩于马市，他的同母兄弟姐妹也被诛杀。
131年四月，火星进入太微垣，冲犯左、右执法宿西北方约一度处。十月乙卯日，金星白天可以看到。十二月壬申日，有彗星光芒长二尺多，指向西南，颜色苍白，出现在牛宿六度。彗星光芒为白色，预示会有兵起。和牛宿相应的是吴地与越地。随后一年，会稽的海盗曾于等一千多人焚烧句章县，杀死县长官吏，又杀死鄞县、鄮县县长，俘获官兵，关押、杀戮官吏与百姓，攻击东部都尉。扬州六郡反叛者章何等人自称将军，侵犯四十九个县，大举掳掠官吏百姓。
132年闰十二月戊子日，有彗星光芒颜色发白，宽二尺，长五丈，出现在天菀宿西南。天菀代表马牛以及边境军队，彗星颜色发白，这是兵起的征兆。这时，敦煌太守徐白指使疏勒王盘等人的兵马两万人攻入于阗，掳掠人员财物，斩首三百多级。乌桓校尉耿晔派遣乌桓亲汉都尉戎末瘣等人出兵，进攻鲜卑，斩杀人员，掠夺牲口和财物；鲜卑因此怨恨，起兵攻击辽东、代郡，杀伤官吏平民。随后，西北与北方的部族经常侵扰边境，为掠夺马牛起兵，马牛也死伤在战火之中，前后经历十多年才平息。
137年五月戊申日，金星白天可以看到。八月庚子日，火星冲犯斗宿。和斗宿相对应的是吴地。第二年五月，吴郡太守行丞事羊珍与越兵弟叶、平民吴铜等二百多人起兵造反，杀害官吏百姓，焚烧官亭民舍，攻打太守府。太守王衡坚守太守府，官兵诛杀羊珍等人。还有九江蔡伯流等几百人造反，攻打广陵、九江，焚烧城镇，杀害江都县长。
138年二月辛巳日，金星白天可以看到。戊子日，金星在火星西南方，两星的光芒相互侵犯。辛丑日，有彗星大如斗斛，从西北向东运行，长达八九尺，红黄色，有响声隆隆如雷。三月壬子日、六月丙午日、八月乙卯日这三天，金星白天可以看到。闰四月甲寅日，水星进入鬼宿。己酉日，火星进入太微垣。乙卯日，金星白天可以看到。金星代表将军，还代表凉州、雍州、益州等西部州郡。金星白天可以看到，这属于阴盛，是与君主争比光明。火星与金星相互冲犯，是有兵丧的预兆。彗星是天帝使者，响声隆隆是天帝愤怒的征兆。水星进入鬼宿，预示着大臣中有死丧的。火星进入太微垣，预示着有谋乱之臣出现在宫廷中。这时，大将军梁商父子掌握大权，所以金星经常在白天可以看到。
139年正月，汉顺帝到南郊祭祀，傍晚献上牺牲，中常侍张逵、蘧政、杨定、内者令石光、尚方令傅福等人与中常侍曹腾、孟贲争权夺利，张逵等人向汉顺帝告状，说曹腾、孟贲伙同梁商谋反，假传汉顺帝的命令把曹腾、孟贲捆绑起来。孟贲不服辩解，汉顺帝醒悟过来，为曹腾、孟贲松绑。张逵等人看到事情不顺利后各自逃走，或者自杀，其中有些人扔掉代表侍者身份的貂蝉从草地中逃亡，从而得以逃脱。141年，征西将军马贤攻打西羌，到达于北方射姑山下，马贤父子都被西羌人杀害，正是前述天象的应验。
139年七月壬午日，火星进入斗宿，靠近斗宿第三星。140年四月戊午日，金星白天可以看到。八月己酉日，火星进入太微垣。斗宿代表尊贵的大人物，对应的是扬州，火星进入冲犯斗宿，预示有兵起与死丧。141年，大将军梁商去世。九江、丹阳贼寇周生、马勉等人造反，起兵攻陷郡县。梁冀等人在朝中专权。
141年二月丁巳日，有颗彗星出现在东方，长六七尺，青白色，尾部指向西南的室宿和危宿的坟墓宿间。丁丑日，彗星运行到奎宿一度，长六尺。癸未日，黄昏时彗星向西北行进，经过昴宿、毕宿。甲申日，彗星运行到东井宿，又经过鬼宿、柳宿、七星宿与张宿，尾部触及三台宿，后又运行到轩辕后消失。室宿是天子经常居留宫室的象征。坟墓宿代表死丧。彗星出现在室宿、坟墓宿间，不出五年，天下必有大丧。随后四年，汉顺帝去世。昴宿代表边境军队，又与赵地相对应。西羌周马父子后来反叛。还有刘文劫持清河相射暠，企图拥立清河王刘蒜为天子，射暠因反对被杀死，刘蒜关闭门户抗拒刘文。后来，官兵捕杀刘文，刘蒜因为被恶人所劫持胁迫，被贬为尉氏侯，接着又被转封为犍阳都乡侯，后自杀身亡，王侯位置随后断绝。彗星经过的东井宿、鬼宿，对应的是秦地，正是为西羌攻掠的地方。彗尾触及的三台，是三公的象征。这时，太尉杜乔以及原来的太尉李固受梁冀陷害，以他们所上文书不妥的罪名诛杀。彗星经过的柳宿、七星宿与张宿，与周地相对应，彗星消失于轩辕宿，是后宫有难的征兆。随后懿献梁太后忧怨而死，梁冀等人被诛杀，这正是其应验。
143年正月己亥日，金星白天可以看到。五月丁亥日，水星冲犯鬼宿。六月乙丑日，火星光芒冲犯土星。七月甲申日，金星白天可以看到。水星冲犯鬼宿是有大丧的征兆。火星冲犯土星是大人物禁忌。第二年八月，汉顺帝去世。随后又一年正月，汉冲帝又去世。
146年三月癸丑日，火星进入鬼宿。四月辛巳日，金星进入鬼宿，这些都是有大丧事的预兆。五月庚戌日，金星冲犯火星，预示有图谋叛逆之事发生。闰六月初一日，汉质帝被梁冀用毒药谋杀身亡。
汉质帝被毒死
黄其军
作于2023年9月18日（古历癸卯年八月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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