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呀
姐姐不是亲姐,准确的说,也不是堂姐,姐姐是堂姐的继母带过来,那时候她才六七岁。我也还小,她每天来我家抱着我逗我开心。久而久之,早就成了亲姐。
我对姐姐的记忆很早就有了。姐姐从小就喜欢我,每天都要来我家跑几趟,伯母抱怨,怎么又去玩哩!都不帮家里干活。
母亲问姐姐,怎么那么喜欢千寻呀?
那时候我应该五六岁,但是我记得那句话,“因为千寻好看啊!”母亲听到有人夸她女儿好看,忍不住笑了“好看的孩子多得是”姐姐一边帮我绑头上的辫子一边笑“不,千寻最好看!”
在我开始读书的那个年代,小学还没有幼儿园,我念的是学前班。姐姐读六年级,每天下课来教室看完,带我去玩,不让别的小朋友欺负我。后来我读六年级的时候,也是这么对我弟弟的。
小时候喜欢臭美,那时候母亲还喜欢帮我绑两条高高的马尾,或者下午就盘一个新的发型,每次去学校都能引来同学们羡慕的目光。小时候我喜欢粉色,现在也喜欢,但是又觉得一把年纪了hold不住粉色了。
那次放学,刚走出校门口,姐姐大老远就叫住我“千寻,过来,拍照啦!”
拍照的阿姨拿起相机对着我们,咔擦一声,时间就被定格了。那年我读学前班,六岁。
回家我还会偶尔翻出那张照片,照片中的自己,顶着两个高高的马尾,两颗门牙刚好换了笑起来是没有门牙的,但是阳光下,笑得开心,天真,自在。很多年之后,我都找不到这样的笑容了。
这张照片被上了塑胶,保存得还好。旁边摆了一盆装饰盆景,合影的还有几个堂姐,我站在姐姐前面,穿了一套粉色的衣服,俨然一副笑面如花的样子。
照片中的几个姐姐,都结婚了,生孩子了。我也变了,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和当年的自己都完全不一样了。
姐姐不是传统的乖孩子,她点子多,喜欢偷懒,贪玩,至少在少女时代,她是这样的。
我喜欢在夏天的傍晚,姐姐拉上我和哥哥,我们轮流着坐在姐姐那辆破旧自行车的后座,从一个小山坡上开下来,刺激,凉爽,舒适。有时候还可以骑过一个小水坑,车轮滑过去的时候水花飞溅,真的真的太好玩了。
姐姐家附近就是公路,路两旁栽种了很多的树。夏天的时候,这群调皮的孩子就在树上绑一根结实的绳子,再用上一个矮矮的板凳套进去,前面就是一个低矮的小山坡,一个秋千就这么做成了。
姐姐让我捉紧绳子“千寻,捉好了啊,我退了!”姐姐帮我荡起了秋千,这个秋千对我当时的我来说,太高太可怕了。飞出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失重了心情空空的害怕极了。后来我没有敢再玩多少次。
农村孩子的乡下没有游乐园,没有迪斯尼。村子那条浅浅的小河却承载了我们许多童年的快乐。
那年夏天,我和哥哥在姐姐的带领下,还跟着一帮小屁孩,开始在河边玩水了。小河不深,但是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还是会构成威胁的。河面有一个竹筏,我们几个站在上边,竹筏很小,摇摇晃晃的。我很怕自己摔了,不敢站着,只能蹲下来。
姐姐从竹筏里跳到河里了,哥哥也下去了。我一个人在竹筏也不乐意,赶紧跟着跳下去。马上就倒在河里了。
还好姐姐站在旁边,一把把我抱起来。人没事,只是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不能马上回家,会被我妈骂的。直到衣服干了,我才走到回家的路上。
母亲在地里锄草,我远远向她招手,跑过去拥抱母亲。母亲摸了摸我的衣角,觉得有些奇怪“呀,千寻,衣服怎么湿了?
我摇摇头,用一双无辜的小眼神看着她“没有没有,这都是汗。”
几年之后,姐姐出去工作,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等我我念初一的时候,姐姐忽然打来电话,她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小宝宝,小名叫豆豆。她准备回家了。
几天之后,我和弟弟去找姐姐,姐姐已经模样大变了。昔日那个调皮的女孩子已经初为人母,出落得大大方方。我觉得,和小时候一点也不像了。
忙于工作,忙于家庭,忙于照顾孩子。有时候一两年,我都见不到姐姐一次。不过每次回家,她都会来我家,或者和我妈妈唠嗑。
去年姐姐来我所在的城市看我。我在美团看了好久的自助餐,那里便宜又好吃,可是姐姐不去,硬是带我吃大餐。我说我不好意思,她说没事啊你就是我妹妹。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下次你都毕业工作了,换做你来请我咯。
姐姐问我,你谈恋爱了吗?大学可以谈恋爱了。我说没有,我们学校都没有几个男生,一个班四十多人就只有四个男生。
姐姐说,那你以前谈过吗?我说没有,高中不能早恋。
其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毫无羞愧感了。对于我的家人,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当然,我也不想告诉他们真话。
姐姐说年轻真好啊。我说你也年轻啊。她说不年轻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失恋都要死要活的,现在早就过了爱不爱的年纪了。
我说婚姻都是这样吗?姐姐说是啊,都是吃饭睡觉过日子。
我说这样子没有爱情。她说没有爱情,爱情都是短暂的,但是有亲情啊。
我没有说话,心里有些难过。姐姐又说,你也不用像我这样,只是我觉得没有,可能你会遇到呢。
姐姐说,你要学会打扮自己。我说我懒,她说颜值很重要,夏天到了要漂亮的小裙子噢。
我说不想穿我太黑了。姐姐直接发了一句语音。千寻啦,你自信一点嘛比你黑的人多的是,再说了你本来就美。
我说是吗哈哈哈那我要做这个街最发撩的仔哈哈哈。
姐姐说是啊是啊。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小时候姐姐保护我,其实不仅是小时候,现在也依然如此。
这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夏天,我们在河里,一边摸鱼一边笑,
好像从来不知道烦恼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