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家288

向东也不和她辨，关了电视躺下了。桂兰想想这个想想那个，听见隔壁秀莲家的电话响了起来，秀莲家最近也不大有电视的声音，寂静的夜里，电话声就格外刺耳，桂兰竖了下耳朵，不由自主地凝神静气听着，快憋不住的时候铃声停止了。

就在桂兰迷迷糊糊的时候，窗户刷被照得雪亮，伴着汽车的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汽车轮胎颠了一下闷声砰砰、刹车声，嗤，然后车门推拉的声音，都在秀莲家门口。她推了一下向东，两个人都坐了起来。

隔壁的门开了，吱呀呀推到墙壁上。稻场上有高跟鞋底的声音，皮鞋布鞋蹭蹭踏踏的声音，向前的声音，云霞和她姑姑的声音。

两个人爬起来趴窗户上看。

云霞的丈夫和向前从车里抬出一张小床，几个人一直说着小心、慢点，云霞和她姑姑在旁边伴着一起进屋去了。

向东和桂兰互相看一眼，两个人开了灯，穿上衣服，轻轻开门出去了。

秀莲的门灯是开的，外面是一辆大面包车，前后门都是开的。屋子里二楼没有灯，一楼灯火通明。

两个人也走了过去。

云霞和她老公站在桌边喝水，她爷爷屋里挤着几个人。

“云霞，你爷爷回来了？”

“呀，叔、婶子，这么晚还起来了？我爷爷回来了，他自己要回来，没办法。”云霞摇着头，又转身去找杯子，嘴里说你们坐我去倒水。

桂兰拦住了，说我们晚上不喝了，就来看看。

走进爷爷房间，爷爷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旁边放着蓝色鼓鼓囊囊的氧气袋。床沿上坐着向前和云霞的姑姑，两个人扭头看着老头呼吸。

秀莲在收拾柜子，正努力地按压里面的东西。

“爷爷还好吧。”桂兰轻声问，看老爷子似乎不大清楚一样，心里有点凄然，早知道该去医院看望一下。

姑姑摇头，嘴里说：“不好不坏，就那样，他在医院着急，非要回家。爹，你看侄子向东他们来看你。”

老爷子眼皮似乎跳了一下。

姑姑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薄被子，说：“又睡了，精神差了。”

秀莲把柜子收拾好了，向前就站起身来，向东和桂兰也就出来了。

姑姑也出来了，就秀莲坐在床边看着。

向前指指凳子，几个人都坐下了。向前缓缓地说：“老头子清醒的时候自己要回来，大概是自己有什么预感。我看就进门的时候，他还看着家点点头，上床后就睡了。怕是挨日子了，他以前说他怕挨日子的。”

姑姑说：“在家养病比医院好，清静。明天把药接着用上，这个氧气比不得医院的那个罐装的氧气压力大些，这个还会很快就完的。我还得回去联系人家送那个氧气来才好。”

“那你先跟车回去。”

“晚上怎么办？”

“我守夜。”向前说。看看向东，又说：“要是真的不大行了，你帮着我轮流。”

“那应该的。”

“我晚上就在老头子床前睡，明晚看看怎么样，不大好就叫向东来，我们俩一人半夜。看看什么时候就叫那几个都回来陪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