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已老去

文／徐湘琴子

现在数数，似乎来日漫长。

但确有一天，我也总会老去。

当我老去的时候，

每到阴雨天气

我的双腿，

便会隐隐作痛。

——那是年轻时，

爱美留下的伤痕。

当我老去的时候，

我终于摆脱

戴了数十年的眼镜，

也放下了书籍、远离了手机。

却总想要时刻牵着

那个人的大手

——才安心。

当我老去的时候，

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我坐在窗台

梳着花白的头发、拍拍干枯的面颊，

才赫然发现，

年轻时嫌弃的自己

原是那么美丽；

才觉得那人，

倒也不十分帅气！

当我老去的时候，

也许有些糊涂。

忘了情人节、圣诞节，

忘了他多久没送我礼物。

可翻翻日历、又总能指出

他和孩子的生日。

当我老去的时候，

我的身体会渐渐萎缩，

可心，却似乎越来越大了。

我的视力模糊，

倒也不想看得太仔细了；

我的耳朵背了，

便也省了多疑的心思。

那时，我似又回到了

婴儿的时代。

当我老去的时候，

我们的孩子

也许离我们远去，

我们欣然接受、还有彼此。

到那时，

我怨了一辈子的生活，

也显得难舍难分了。

那花儿，觉得更美了，

那夕阳啊，竟十分留恋了！

但那时，我已老去，

那时，我们都已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