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儿手记:爱与伤害

儿子今天尿床了。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他是故意的。先生已经询问过他，是不是要嘘嘘，儿子说不要，结果转身就站着在床单上画了地图，还露出了得意的坏笑。

孰可忍孰不可忍，先生马上打了几下屁股，我在门口瞄了一眼，下手很轻。先生后来勒令儿子下床，并不允许他再靠近床边。儿子面色开始不好看了。然后咧开嘴，哭了。

儿子越是困的时候越是控制不了心中捣蛋的小恶魔。并且特别容易暴躁。见势不好我把儿子拉到隔壁，他一蹬二踹三哭嚎，简直炸了毛。我赶紧指着墙上的身高贴，引他去踩不同颜色的太阳花才把他逗乐了。

看他情绪平复了，我才带他叙述了一遍刚刚尿床的事情，告诉他这个是错的。然后儿子跑到客厅去和爸爸道歉，爸爸对不起，我不该尿床。

先生问他为什么要尿床，儿子没有回应。爸爸显然不想让他蒙混过关，说不出满意的答案继续禁止他上床，即使儿子再一次炸毛，再一次鬼哭狼嚎，先生还是坚持要和他沟通。对峙时间持续了十几分钟。

我们夫妻有个约定，一方教育孩子时另一方不可以当着孩子面前提出反对，以免给孩子带来有人替他出头的错觉。所以听到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我也坚持忍耐到极限。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飙了两句。所幸先生比较克制，没有让战火蔓延升级成夫妻冲突。

儿子在哭泣中睡着，然后又在哭闹中惊醒，还一直喊着，不要不要不要。儿子感到委屈是会记仇的，这一点我们早就领教过。这一哭醒说明他又经历了一次极差的情绪体验。

后来我和先生控制好烦躁的情绪，心平气和地进行了下沟通。先生的核心诉求是要让儿子记住惩戒，强化他的认识，以后不能再犯错。而我认为，树立规矩固然重要，但不能采用孩子抗拒讨厌的方式。道理可以多讲两次，但不能为了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而用力过猛。他的方式，是家长强权而不是循循善诱。

先生说，教育是件不愉快的事，尤其是采用了不恰当的方式时。他回想整个经过感到很内疚。

记录这件小事并不是为了指出先生的错误（类似的错误我也犯了不少）。恰恰相反，我很尊敬甚至感激他的勤于自省，坦诚面对问题，不矫揉造作，不男权主义。这一点我自叹不如。对于在学习摸索如何做父母的我们来说，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事件可能都是我们提升认识的触发点。

只要站在为了孩子更好成长的立场上，只要消化掉不良情绪，问题都会有圆满解决。譬如这次我们就意识到，不能强迫孩子去接受成人的价值观。不能让孩子在还不懂规则的时候先学会了憎恨规则。也许对错误的惩戒会起到良好的效果，但以爱的名义带来的心灵伤害，是最大的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