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丰村那点事儿8-集资救父

第八章  

施金慧得知后，还没有问更多的细节就去拿家里仅有的两万块存款。这些年，供两个孩子读书，按照他俩微薄的工资水平，能攒下两万，是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付春明和孩子不在家时，施金慧的饭菜就是馒头咸菜对付下。但她此时没有一点犹豫，善良的本能让她只想尽自己所能去救同样充满善意的公公。施金慧只留了点生活费，剩下的都交给付春明，让付春明拿去给老人看病。施金慧的真挚情感让付春明感动不已。想想这么多年里，一直是施金慧在背后支持他所做的一切，或许是施金慧质朴的爱在冥冥中救赎了他缺少亲生父亲陪伴的童年。也因此，他与施金慧之间早已是无法割舍的亲情。而他，这些年不是忙学校的事儿，就是忙别人家的事儿，他又给了施金慧什么呢？一想到这些，付春明心中便充满对妻子的愧疚。

钱给了付春明之后，施金慧才想起来问具体：原来公公的病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目前诊断下来是早期胃癌，做手术的话是完全有机会痊愈的。施金慧开解付春明叫他不要担心，既然有希望，就一定要争取。

但，此时付春明盘算的是手术费用问题。这个手术付春明大概咨询了下：至少要准备五万块，付春明兄弟姐妹四个，他和姐姐有班上，还有些稳定的收入，但家里的孩子都在上学，钱也没那么充裕。至于弟弟和妹妹，都是农民，一年下来地的收入也就是一万左右，再除去买种收割等等的费用，能剩下一万块就非常好了。平时，只是基本用度还可以，如果要供孩子读大学，或是有任何意外疾病，在经济上就会非常艰难。这也是付春明和姐姐坚定的让孩子上学走出农村的其中一个原因。靠天吃饭的农民，抗风险能力是很薄弱的。一想到这些，付春明就犯难，他内心想自己承担，想救养父，但自己能力也有限，这两万块的存款能拿出来用，还是建立在施金慧如此理解他的情况下，如果妻子不愿意用共同的钱给养父看病呢？他也只能动用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工资，在有些家庭，甚至可能还会引起家庭矛盾。同样，他的兄弟姐妹也会面临类似的问题。但无论如何，现在，必须开家庭会议了，这件事只有子女共同承担才能解决。

付春明一边想这事儿，一边往父母家里走。结果，接下来的场面让付春明气的头皮发麻。

父母和弟弟弟媳住在一栋房子的东西屋，两家有点大动静彼此都能听见。付春明刚走进大门就听到弟弟那屋在吵架，开始还没搞清楚咋回事儿，他先推开了父母家的门，结果看到老两口都坐在炕上流眼泪。再一听隔壁屋，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养父的病情确认后，付春明就把这个结果和弟弟钱玉丰说了，钱玉丰救父心切，回家就问媳妇要存款。两人因为拿钱给养父看病的事儿吵起来了。老两口回来后听到隔壁屋的动静后，无助和悲伤瞬间涌上心头，相视无语，都哭了起来。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生病后想要活下去都是生命的本能。但没有钱，就治不了病，这种难处，在当时的农村，并不是个例，特别是农村的老人，他们一生务农，养育子女，没有多少积蓄，如遇困境，只能听天由命。遇到这种情况，家里的子女首先要有钱，还得愿意给老人出钱看病，其次配偶还要支持。但是，这些条件同时具备的农民家庭又有多少？现在，新一代的农民吸取上一代的教训，除了务农，在新时代的背景下，也在想其它的出路来充实自己的财力，以保障自己的老年生活能够尽量的妥善安排。但在当时全国都物质贫乏的大社会背景下，能把孩子养活养大就不错了，所以那代农人年老时无法自主的命运，也是时代的产物。

付春明在弟弟屋外吼了一声，把弟弟钱玉丰叫了出来，大声呵斥道：大爷（付春明和姐姐一直称钱兴家大爷）的病要治，到时候每个子女该摊多少钱，就摊多少钱！两个人瞬间都熄火了。付春明脾气不好，但在父母家弟弟妹妹面前，没有人敢和他争嘴，也包括弟媳和妹夫，这自然与他对整个大家庭的长期付出有关系。这个后面再讲。

随后，付春明抓紧在周末开家庭会议，兄弟姐妹四人筹钱给父看病，付春明和姐姐拿大头，弟弟和妹妹拿小头。准备周一就入院治疗。为了让养父能安心治病，几个孩子统一口径，就说治疗费用只需要一万左右，这样减轻养父的心理负担。

好不容易解决了费用问题，养父却召集子女们并做了个艰难的决定-放弃治疗。不过，后来，在付阳这些小辈的巧妙协助下，养父还是去做了手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