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母亲不在了……
哦!母亲不在了……
母亲去世后,她的屋子侄子一直住着。屋子里是个大炕,母亲生前那几年半身不遂,瘫在炕上,直到她离世。
自从母亲去世,也足足十四年了,我很少再进到那个屋子。即便进去了,也是和侄子说几句话,就出来了。不知为什么,似乎下意识不愿停留。前几天偶读一篇文章,忽然被作者的文字点醒,原来我和作者一样,怕母亲的屋子里的回忆再次让自己伤感。
是啊,触景生情,是人之常情。每次只要进到屋子里,看到那扇门,我自然会想起我的母亲。即便时大脑里一闪而过,也仿佛是和母亲对了眼神。记得有一次,我回老家,大哥没在,嫂子在做饭,我知道侄子出外打工,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推开了那扇门。屋子的窗帘拉着,屋子里显得有些暗,炕上铺着一床被子。我的脑海里即刻浮现出母亲的模样,她就坐在炕西头,满头的白发,看见我,苍白的脸上略略浮现一丝笑容,好像对我说:“宝儿,你回来了!”
“妈,你这周好着没?”记得母亲半身不遂后,我每周都回家。一进屋子,总会这样问一句。虽然大哥把母亲照顾得很好,可是她那时生活已经不能自理,又不愿自己运动,我是担心她的身子下的褥疮会感染的。
母亲听了我的话,总是有气无力地勉强地挤出几个字“好着里”。她的状态那几年一直不好,我已经二十八岁了,还没有对象。母亲虽然不问,但我知道她是为我的婚事发愁啊!
每次回家,我总会在县城给母亲买些她喜欢吃的东西,豆花啊,包子吧,还有麻花或者水果之类的。母亲的右手不能动,每次我就给她喂饭,一边喂,一边逗母亲笑,给她讲单位里的事情。 我知道母亲喜欢听秦腔,就给母亲买了一个小电视,给母亲播放陕西台的《戏迷大叫板》。每次回去,我总要给母亲洗头。我端来热水放在一个凳子上,让母亲躺下来,把头伸出炕沿,我就给母亲开始洗头。我不知道母亲的头发时什么时候白了的,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或者我记事起,母亲的头发就已经全白了。自从瘫了后,母亲的头发也掉的厉害。洗完头发,母亲就精神了许多,我就给她梳头发,边梳边戏谑母亲:“俊得很么!”逗得母亲乐呵呵地对我说:“看这瓜娃……”我知道母亲高兴了,我就心里踏实了。周日下午我就要离开家去几十里外的原上上班。每次走得时候,我总要把母亲逗得开心了,我才放心走。有时,母亲精神不好,怎么逗也是愁眉苦脸地,我没有办法,坐在去单位的班车上,想起母亲的眼神,心里难受极了。
此刻,我又一次站在了母亲的房间,母亲好像睡着了,盖着被子,侧着身子,好像还有些许微微的鼾声。我走近,竟不由地掀开被子,叫了声“妈,我回来了!”却发现炕上是空的,无人应答。
哦!母亲不在了,母亲真的不在了,我再也不能喊一声“妈妈”了,眼泪不知什么时候簌簌地滑下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