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小说 | 小狼伊诺（8）：惩罚
夕阳的余晖洒在冰原上，给白茫茫的冰原镶了一层金黄色的边。一群冰原狼在雪地上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像是落在地上的一钩弯月。
冰原狼的首领本威严地坐立在那里，对他面前的狼群讲道：“我们是迫于灰熊的侵犯，才来到这片贫瘠的土地。这里没有驯鹿群，有的只是野兔、田鼠，还有偶尔误闯到这里的驼鹿。要抓一条鲑鱼，都要走很远的路。作为冰原狼，我们已经流落到了冰原的最南面，再往南就是山林，那里并不适合我们生存。在我们的东面，是荒原狼的领地，他们凶残狡诈，一直妄图吞并我们。我们的西面，也常常受到红狼的侵扰。这本不该是我们应有的处境。我一直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致，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来有一天可以重返冰河流域，将灰熊逐出本该属于我们的家园。可总有一些叛逆之徒，无视族群的纪律，想要破坏我们族群的团结稳定。对于这样的不法分子，我们决不能饶恕！”话音落下的同时，本将目光落在了杂毛的身上。
“晓冬……杂毛他不是故意的。”伊诺讲道。
本又将目光落在伊诺的身上，他的目光锐利且具有气势：“你身为他的同伴，没有及时制止他，也同样难逃责罚，还有何颜面在这里为他开脱！”
伊诺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凯文正在那里偷笑，心里更不是滋味，继续讲道：“是凯文先来挑衅我们的。”
“够了！”本怒吼道，“我看到的是凯文被咬伤了，而杂毛的嘴上沾着凯文的血，难道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伊诺还想再做解释，杂毛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本见伊诺不再做声，便又对杂毛和伊诺说道：“按照族群的规定，私斗咬伤族群成员，理应逐出族群。念你们初犯，罚你们从即日起看守西部边界，无论风雪严寒，不得擅自离岗。若有敌人进犯，务必及时通报，否则严惩不贷。同时，需每日上交一只野兔给托马斯家族，直至凯文腿伤复原为止。若上交不及时，我也决不轻饶你们！”
杂毛和伊诺虽然满腹委屈，但知道多说也无益，只好沉默认罚。
凯文的爸爸这时站起来笑着说道：“本来嘛，小孩子争执了几下，我想让首领训他们几句就算了。不曾想，首领以族群安定团结为重，裁决公正，惩戒得当，我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托马斯。”本对凯文的爸爸说道，“既然你没有异议，那就再好不过了。”
“没有异议，没有异议。”托马斯笑着说道。
“那你们呢？”本又对杂毛和伊诺说道。
“没有异议。”杂毛和伊诺小声回应道。
“那好。都散了吧。”本说完便先掉头走了。其他狼也陆陆续续地离开。凯文走之前还冲杂毛和伊诺做了个鬼脸。
伊诺仍是感到很委屈，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杂毛反而冲他笑了笑，安慰道：“没事儿。不就是抓兔子嘛。”
这时，美雪跑了过来，对伊诺和杂毛说道：“抱歉，爸爸刚才看上去很生气，我也不敢说什么。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抓兔子。虽然……我还从来没有抓住过兔子。但是，如果你们肯教我的话，我一定会努力学的。”
伊诺本来以为自己是二等公民，以后美雪不会再理他了，没想到美雪还要帮他，心里非常感动。他强忍住泪水，挤出一个微笑来，说道：“谢谢！”
当晚，伊诺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哈瑞。哈瑞表示他一直都不喜欢托马斯家族，并表示明天也要帮伊诺和杂毛一起抓兔子。
伊诺又问哈瑞：“本所说的红狼是什么类型的狼？他们的皮毛是红色的吗？”
哈瑞笑了笑说道：“本所说的红狼其实也是冰原狼。只是他们行事比较怪异，常常将动物的血涂抹在自己的身上。而且，红狼的首领是一匹母狼，外号叫做‘红魔女’。”
“哦？”伊诺感到很惊奇，“母狼也可以做首领吗？”
“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哈瑞笑道，“只要她够强壮够聪明就行。”
“那你见过他们吗？”伊诺又问道。
“见过一次。”哈瑞答道，“我们族群刚来这里的时候，曾与红狼交过一次手。本还想让红狼加入我们族群，但被‘红魔女’拒绝了。‘红魔女’声称我们侵占了他们的领地，让我们搬走。本自然没有答应。好在红狼的族群比较小，难以与我们正面抗衡，后来他们便往西迁移了。刚开始，红狼还时常回到这里捣乱，比如将这里的驼鹿赶往西边。但最近一个月好像再没出现过了。”
“哦。”伊诺应了一声。心想：不知艾莎姨妈会不会在“红魔女”的族群里。
第二天，天空又放晴了。几朵白云飘荡在半空中，仿佛跳起来就能触摸到。
伊诺和哈瑞并肩朝杂毛家走来，美雪也来了，而杂毛早早的就在家门口等候着了。
伊诺、杂毛、哈瑞三个一起教美雪如何抓野兔，美雪很认真地听。虽然三个一起说会让美雪感到有点混乱，但她还是尽量记住大家说的每一句话。
实战开始了，伊诺、杂毛、哈瑞三个一起围堵一只野兔，将那只野兔赶到了美雪的身前。美雪很轻松地就抓住了这只被吓坏了的兔子，高兴得跳了起来。
美雪提议，这是她抓到的第一只野兔，要与大家一起分享。于是四只大小不一的狼一起分享了这只野兔，然后又继续抓新的野兔。
他们发现四只狼一起抓野兔是一件特别轻松的事情。即便是很狡猾的野兔，兔子窝也不过三个洞口。他们只要稍微一堵截，那可怜的野兔就无路可逃了。
新抓到的野兔看上去非常的肥美，哈瑞提议把这只野兔也分享了，然后再另抓一只瘦一点的上交给托马斯。三只小狼齐声说好，于是大家又美餐一顿。
四只狼都吃得饱饱的，感觉有些跑不动了。杂毛提议先休息一下。
大家以“登高望远，观察敌情”的名义爬上一个小小的丘陵。哈瑞感觉丘陵上的植被软软的，很想躺下来。但丘陵是有坡度的，他又吃得滚圆滚圆的，“呲溜”一下，便从丘陵上滚下去了。杂毛感觉这样很好玩，也跟着哈瑞滚了下去。伊诺和美雪也觉得这样很有趣，也“呲溜呲溜”地滚了下来。大家撞在了一起，都四爪朝上，仰面大笑。
美雪指着天上的白云说：“看！天上也有野兔！”
大家顺着美雪指的方向看，那片云的形状果然有点像野兔。
“看！后面是我们在追它！”伊诺指着后面的一大团云说道。
“哪有？”杂毛有点感到困惑，“我怎么看不出来？”
“因为我们跑得太快，撞成一团了。”伊诺解释道。然后大家又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样，四只狼疯玩了一天。直到夕阳西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他们才匆匆忙忙地又捉了一只野兔，由哈瑞陪同伊诺送去托马斯家。
当伊诺叼着那只野兔出现在托马斯家洞口的时候，托马斯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瞅了一眼伊诺，然后把野兔接了过去。
伊诺转过身来向哈瑞递了一个带有笑意的眼神，表示任务顺利完成，然后两个一起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日复一日，秋去冬来。
伊诺、美雪、杂毛、哈瑞，无论是风和日暖还是风雪交加，都会在杂毛家附近会面，然后一起抓兔子或嬉戏玩耍。
终于有一天，凯文声称他吃兔子都吃腻了。冰原上的兔子总算得以喘息。
为了避寒，大家都在杂毛的帮助下建立了自己的土洞。四个土洞紧挨着，洞口都朝向西面，大家趴在洞里便可以观察到西面的风吹草动。
天气晴朗的时候，大家也会在土洞里多呆一会儿。一边看着夕阳，一边聊天。有时候大家聊得比较尽兴，就会看完夕阳再看星星，看完星星再看月亮，最后踩着月光回家。
伊诺和美雪时常会想念他们的妈妈。哈瑞便告诉伊诺，没准儿伊诺的妈妈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仰望着天上的星星，而且他们很有可能正在看同一颗。而美雪的妈妈，没准儿已经飞上天，变成了那颗最明亮的星星。
有一天，哈瑞发现伊诺的皮毛下面也长出了柔软的绒毛，那是冰原狼独有的绒毛。所以，大家断定他们四个都是不畏严寒的冰原狼。只是伊诺是森林冰原狼，而杂毛是荒原冰原狼！
当说到杂毛是荒原冰原狼的时候，美雪忍不住问杂毛知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杂毛当然不知道了。哈瑞便劝慰杂毛，说杂毛的爸爸可能是一匹喜欢周游世界的荒原狼，没准儿他现在正走到月亮落下去的地方，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身披月光来接走杂毛和杂毛的妈妈。杂毛虽然口上说不相信，但在心里却希望那是真的。
伊诺、美雪、杂毛三只小狼一天天长大。杂毛的身长已经快赶上哈瑞了，只是他一直都比较瘦。伊诺和美雪也长成了中等个头儿的半大小狼，再不是那种幼狼的模样。
这一天，伊诺和哈瑞从岩洞里爬出来，发现外面下了很大的雪。他们来到杂毛家附近，等了半天却不见美雪来。
哈瑞说：“不用等了。可能是雪太大了，首领担心她出门有危险，所以没让她出门吧。”
大雪将他们挖的土洞都掩埋了，他们便开始清理土洞洞口的雪。伊诺在清理完自己的土洞后，也把美雪的土洞整理了一番。
第二天，雪停了，美雪还是没有来。
哈瑞说：“你们不用担心。等傍晚的时候，我过去看看。”
中午的时候，美雪出现了。大家都很高兴，都笑着迎了上去，而美雪却一脸的忧伤，看上去像刚刚哭过。大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都注视着美雪。
“发生什么事了？美雪。”伊诺关切地问道。
美雪抽泣了起来，一边抽泣一边说：“爸爸……爸爸不让我来这里了。”
“为什么？”伊诺又急切的问道。
“哦。”哈瑞接过话来说道，“近来天气不是很好，而且这里是族群领地的边界，确实有些……不安全。对，不安全。”
“爸爸他……”美雪又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哦。这个……首领为女儿的安全着想，我们都能理解。是吧？”哈瑞又接过话来对伊诺和杂毛笑着说道。
而伊诺和杂毛都意识到了应该不是安全的问题。他们都低下了头，没有回话。
美雪也把头低下来，小声说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伊诺说。”
“哦。好。没问题！”哈瑞答应道，然后哈瑞和杂毛都走开了。
伊诺抬起头来看着美雪，而美雪的头依然低垂着。
半晌，美雪说道：“我以后……可能就不能来这里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见我的话。可以在黄昏的时候，来我家北面的那片冰湖，冰湖边下有一棵枯树。我会尽量每天都去那里……等着你。”美雪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变得很小，但伊诺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伊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所以首领不允许我们再继续……交往了？”伊诺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也低到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美雪没有正面回答伊诺的问题，而是说道：“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你。是没有任何标签的。”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伊诺还是听出了问题的缘由。
伊诺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的。我需要先考虑一下。明天傍晚，我去冰湖的枯树下找你。”
“你要考虑什么？”美雪抬起头来问道。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我……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伊诺答道，“我……我需要冷静下来……再想一下我该怎么做。”
“伊诺。”美雪望着伊诺说道，“不管你怎么想。我心里的主意已经定了。谁也不能改变了。你知道吗？”
“我……”伊诺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
美雪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慢慢地转过身，走远了。
伊诺耷拉着头回到他的土洞，在进洞口前，转头看了一眼美雪的土洞，然后又低下头钻进了自己的土洞。
哈瑞和杂毛互望了一眼，脸上只有伤感和无奈。他们都没有去打扰伊诺，而是默默地坐立在雪地里。
这个西部边界，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么安静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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