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读通鉴‖淮南王刘长：复仇与僭越（前177）

汉纪0295

原文：

太宗孝文皇帝中

前三年（甲子、前177）

夏，四月，城阳景王章薨。

初，赵王敖献美人于高祖，得幸，有娠。及贯高事发，美人亦坐系河内。美人母弟赵兼因辟阳侯审食其言吕后，吕后妒，弗肯白。美人已生子，恚，即自杀。吏奉其子诣上，上悔，名之曰长，令吕后母之，而葬其母真定。后封长为淮南王。

淮南王蚤失母，常附吕后，故孝惠、吕后时得无患，而常心怨辟阳侯，以为不强争之于吕后，使其母恨而死也。及帝即位，淮南王自以最亲，骄蹇，数不奉法。上常宽假之。是岁，入朝，从上入苑囿猎，与上同车，常谓上“大兄”。王有材力，能扛鼎，乃往见辟阳侯，自袖铁椎椎辟阳侯，令从者魏敬刭之，驰走阙下，肉袒谢罪。帝伤其志为亲，故赦弗治。当是时，薄太后及太子、诸大臣皆惮淮南王。淮南王以此，归国益骄恣，出入称警跸，称制拟于天子。袁盎谏曰：“诸侯太骄，必生患。”上不听。

解读：

夏季四月，城阳王刘章去世。刘章是齐悼惠王刘肥之子，因诛灭吕氏有功被封为城阳王，去世后谥号为景王。

早年间，赵王张敖曾向汉高祖刘邦进献了一位美人，美人深受宠幸并怀有身孕。后来，赵相贯高阴谋行刺高祖的事件败露，这位美人也受到牵连，被囚禁在河内郡（今河南沁阳）。美人的弟弟赵兼通过辟阳侯审食其向吕后求情，但吕后出于嫉妒，不肯为美人开脱。美人产下孩子后，悲愤交加，随即自杀身亡。官吏将婴儿抱给高祖，高祖深感后悔，为孩子取名刘长，命令吕后抚养他，并将孩子的母亲安葬在真定（今河北正定）。后来，刘长被封为淮南王。

淮南王刘长自幼丧母，依附吕后长大，因此在汉惠帝和吕后当政时期得以平安无事。但他内心始终怨恨辟阳侯审食其，认为审食其当年没有在吕后面前为母亲据理力争，才导致母亲含恨而死。等到汉文帝即位后，淮南王自认为是皇帝最亲近的同父异母兄弟，变得骄横跋扈，多次不遵守法令。文帝常常对他宽容相待。

这一年，刘长入京朝见。一次，他跟随文帝到皇家园林打猎，与文帝同乘一辆车，时常称呼文帝为“大哥”。刘长孔武有力，能举起大鼎。他直接去找辟阳侯审食其，从衣袖中抽出铁锤猛击审食其，并命令随从魏敬割断了他的喉咙。随后，他快马奔至皇宫前，袒露上身向文帝请罪。文帝哀怜他是为母复仇，因此赦免了他的罪过，不予追究。

此事发生后，薄太后、太子以及朝廷大臣们都对淮南王产生了畏惧。而淮南王返回封国后变得更加骄纵放肆，出入令臣民回避，礼仪称谓一切制度也全都袭用皇帝的规格。大臣袁盎劝谏文帝说：“淮南王身为诸侯王，骄横无度，必生后患。”但文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