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的江湖(八)
第八章:三种命运
老二比老三大六岁,他对于老三的情怀,也有着深深的保护欲,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老二地想法里认为“只有我可以欺负弟弟,别人不能欺负他半点”。
老三去远方学习一门学业,那种自费的职业学校,老大会偶尔打电话来问,“需要钱吗?缺钱说一声,我这就打你卡上去”。
老三总是拒绝说“不需要,我自己省着点花”。
每次老三拒绝老大得殷勤馈赠时,老大就伤心地在电话那头沉默不语,他会从低弱的鼻息里发出悲伤的声音,那是一种失去了被爱机会的恐惧感,他俩通话都是三两句话就结束了,从来不超过一分钟。
老二却时常打电话给老三问寒问暖,在物质上他帮不了任何人,因为他有钱的时候第一件想起的事就是去赌桌上输的精光。
老三有什么心理困难时,他可以倾听老三的诉说,他俩每次在电话里可以聊很长时间。
老二懒惰好赌恶习缠身,他曾经无数次发誓戒赌,一旦手里有了可以完几把的钱之后,他就将他的誓言狠命地丢弃在赌桌上,他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误,但他在冷静时却清晰的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差不多废了,他失望并时时发泄着情绪。
老三在刚走入社会时,跟在两个哥哥身边,早已被赌博害惨的老二却一直监督着老三,每次老三准备上赌桌玩几把的时候,老二就严厉制止。
他即使在最无助的时候,也不会去跟老三借钱,就算他知道老三上班的收入还算不错,他也从不开口,他在尽自己所能,暗暗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保护自己的弟弟。
他的心里、像一个掉进泥潭里毫无反抗的将要死去的受害者,在慢慢跌进黑暗的时候,却拼尽全力将自己的弟弟推出深渊。
小时候,家里很穷,老大在两个弟弟很小的时候就辍学了,,跟着父亲种地耕田,也承担起照顾两个弟弟的责任,给两个弟弟洗脸,洗澡,穿衣,喂饭,他先是给老二喂饭,等老二慢慢长大了,他又给老三喂饭,每次都是把弟弟喂饱了,他才盛满早已凉了的饭菜,大口大口地吃下去。
三兄弟挤在一张床上,睡到半夜,老大总会被两个弟弟挤得从被子里露出半截身子,老大在两个弟弟上学的时候,会时常问他们有没有人欺负他们,他好去教训那些胆敢欺负自己弟弟的那些小孩。
父亲劳累了一天回到家后,调皮的老二就会跑过来,假装哭着说“大哥欺负我,他用很重的东西打我”,实际只是自己太过调皮,老大只用言语吓唬了他一下而已,他就会假装很受委屈的样子,蛊惑父亲去教训老大。
父亲不问缘由,抄起棍子就向老大的后背抽了过去,下手很重,像是在发泄劳累的情绪,或者因为在外面跟别人抬杠心里憋着火,那一棍子下去,把老大打得扑倒在地上。
老大只会快速地爬起来,迅速找个家务活去干了,来转移父亲的情绪,因为老大早已习惯了责打,他并不会为了受委屈挨打而愤怒,更不会因为老二恶意欺负他而进行报复。
老二总是想着各种法子欺负老大,因为老大没有反抗,老大在被老二那些低劣的手段玩弄时,只是当时心里很气愤,甚至他想过要把老二丢出去,但是母亲对老大说“怎么还不去把你弟弟鼻子里流出来的两道大鼻涕给擦了”,老大马上就忘记了一切的委屈,他认为在母亲眼里,自己是个可以照顾弟弟的有用的人。
老三却一直对老大被责打表示同情,他内心对公正的追求让他对老二很是厌烦,他会在父亲责打老大时站出来替老大辩护,但是事过后,又不得不跟在老二屁股后头,因为老二可以保护他不会被大他一点的孩子欺负。
老大的心里,对于两个弟弟的感情,比他的儿女还要亲,自己有钱后,照顾儿女的事全部由自己的老婆承担下来,他甚至从来没有给儿女穿过一次衣服,或洗过一次脸。
一个趋势,造就了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老大赶上了好时代,那时各行各业百花齐放,稍有胆量的人都可以混的风生水起,老大正是二十几岁潮气蓬勃的年龄,他的运气跟他的性格联系在一起。
屈从的人,在时代向上时,他会毫无顾虑地跟着向上,在时代滑坡时,他也会跟着快速滑坡,他自身毫无选择的能力。
时代前进的脚步迅速,屈从的人便会跑到更快,那个年代给予了年轻人极多的创业机会,老大诚实可靠的性格,让那些先他一步赚了钱的老板对他特别放心,就会主动交给他一些小的工程,慢慢地老大在商业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而发了财。
老二比老大小五岁,他并不是没有遇到社会自主创业的好时代,而是自己从小就太过油滑,遇到任何事都斤斤计较,更懒惰好赌,他被老大一再扶持,也像扶不起来的阿斗一样。
他习惯了被人宠着,小时候老大在给老二穿衣服的时候,老二早已学会了扣扣子,却习惯性地让老大帮他扣,他的鞋带松开了,他就任凭鞋底踩着鞋带,因为他知道老大会走过来帮他系鞋带。
等他上了小学了,他还是习惯性地等着老大来帮他系鞋带,扣扣子,老大也会训斥他说“都几岁了?连扣子都不会扣吗,像个二流子一样”,那是老二跟小伙伴打闹后松开的。老大每次在训斥完老二后,还是会自然而然地帮老二扣上扣子。
而老三却不会等着老大来帮他扣扣子,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学习这些简单的生活常识,他会笨拙地用尽全力,想尽办法也没能把扣子扣进去,老大就焦急地说“我来给你扣好了”,老大等不及老三这样慢慢地学习,他只想赶紧帮老三穿好衣服,因为还有很多家务活在等着他呢。
老三就会很倔强地说“不要,我要自己来”,他甚至因为扣不进去一粒扣子而急的哭了起来,但他依然不让老大来帮他。
老大对于帮助两个弟弟,他没觉得劳累,只是想证实自己在母亲眼中是一个有用的人,他的心灵早已被“棍子”的武力所屈服,继而深深地爱着崇拜着“棍子”。
老二的逃避,总有一个借口,他总是感觉,老大总会来帮他,自己接的小工程,干砸了,他就会说“不是我的错”,他也会想,老大会来为自己“擦屁股”的。
等到老三走入社会之后,他对公正的追求,以及对传统老套礼教的反叛,让他在痛苦中努力地追求着。
他苦苦思索,不停在脑海里提出疑问,“我是谁,我从那里来,要到那里去”?
“我是否可以遵从内心,是否可以抛弃陈旧的礼教,是否可以挑战传统”。
他的疑问使得他养成了爱看书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