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梦 7

        道路两旁的风景在车窗里迅速划过，没有留下过多颜色。从南到北，由绿色渐变成黄色，由炎热渐变成凉爽。偶尔经过闹市，偶尔经过农村，来回交错，有时热闹有时冷清，循环往复。开车累了就找旅馆休息，睡醒了洗个热水澡继续行驶，不急也不慢，四天就回到了租住的小区。停好车已是深夜。深秋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冷，地上的黄叶被风打的七零八落，风一刮沙沙作响。顾不上拿行李箱我就跑进单元门里。回到家中，寂静的空气又开始轻微流动，有了一丝生气。我没开灯，没去脱衣服，仰头躺在床上，揽过床头的被子盖在身上，抵御着深秋的凉意！想睡又睡不着，拿起电话给你打电话：“刚进屋，一切安好！”

      “等你电话呢！到家我就放心了。别睡太晚，舟车劳顿赶紧去睡觉，有话明天说！”你近乎命令。

      我挂了电话，深呼吸，让自己安静下来。我在想：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我们的关系会变成怎样？好像梦，可现实比起梦来哪个更可靠一些呢，我能把握么？到底现实是梦，还是梦是现实呢？自己完全陷入了自己捏造的漩涡里……

        我回到农村老家，来之前打过电话。我妈倚着门等着我回来。这是农忙时节，家家门口都堆起玉米，我家的玉米都运进院子里，一个熟悉的瘦小身体正在挪动。是我爸在把玉米码成一道道矮墙，这样通风好，容易风干水分，不容易发霉。我也跟着去帮忙。“孩子上学晚上回来，你媳妇儿在娘家。有时间去看看吧！”我妈嘱咐说！我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我和萧语的婚姻还没结束！孩子暂时由她带着。我每月会按时把孩子读书所需的钱和生活费转给她。两家人的走动越来越少，似乎都知道这样仅有的亲情都只靠孩子维系着。也似乎都知道，我俩的婚姻离结束越来越近。

        我妈做了一大桌菜，多半是久未回来想儿子，少半是心疼我爸。我爸这个人脾气古怪，我越心疼他，他越不吃我给他买的东西，会嚷嚷我乱花钱，不知道过日子。有时候我会跟他讨论过日的问题。“爸，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你看你这身体，风大一点你出去走路都危险，指不定哪阵风就把你吹跑了。你要是把身体养好，健康是一方面，干活也不会力不从心，按你那角度讲还能多干两年！”我爸从来就没示弱过“你们年轻人就知道吃好的，穿好的。你们是没赶上六零年挨饿！照你们这么作，都给你们饿死！”我爸坚持他几十年不变的省吃俭用才是硬道理的方针。“爸你说的对，今天来的时候，我看见一架飞机在飞，想给你买来，又怕你说我乱花钱，我又省了一架飞机钱！你儿子知道过日子大钱都省下了！”老头嘴一撅眼睛一瞪。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就走开。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台词：“就他妈会抬杠！你长那本事了么？”基本我们爷俩的聊天到此就为止了没有过一次例外。饭桌上一家人话不多，吃饭也香，几十年我都吃我妈做的饭合口。馒头，米饭，炖肉怎么吃都好吃。家里从小就有规矩，饭桌上不说教，有多大事先吃饭，吃完饭再谈。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家庭生活方式。不会让一家人在吃饭的时候别别扭扭，不会影响吃饭的情绪。对健康也起到部分辅助作用。

        饭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始谈论我的故事，我又处在了核心位置。从某个时候起，我开始害怕回来了！但是逃避真的是在走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