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上校的孤独
【夜谈】上校的孤独
原创:龙/Moebius
2017-04-15
我已经保持“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吃黄焖鸡米饭”的状态很久了。直到今天的夜球。
不知是因为人生一直在流浪还是所谓地长大了,我已经习惯了套中人的生活。人生很有意思的一点是,不是来演讲的人可能台下的掌声毫不热烈,但总是听众最多的。毫不掩饰地说,自以为读过国家图书馆的或是看了几百篇微信公众号的,还是内心感情戏十足的,或是足迹踏遍全世界的,只要留下了长篇大论,在我眼里,都不过是过着“无聊无趣”的生活却太向往“人生巅峰”的成功感,迫使内心脆弱到了一定程度,不得不发表一些拙见,写一些骚话让自己顺畅一下。而今天轮到了我。
踢夜球的时候,一个胡子花白戴着眼镜的老校工一次又一次地从中圈带球到门前,像迈克尔欧文一样横拨,然后射进球网。我瞬间想到了同样的重复:精心雕琢好的红宝石眼小金鱼,然后熔化,重新来过。
我不知道老校工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连续三十二次尝试某件自认为很困难但是很有意义的事情,然后最终全部以失败告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17个私生子。
操场永远跑步的人绝大多数,而踢球的人数不如玩儿飞盘的人多。因为踢球可以踢多少年却毫无长进,而跑步只要多跑一步就可以算取得了进步。人们不是需要健康的身体,而是需要成就感。
正因为无一不渴望成就感,而不是走好自己的路,所以人们总是在左脚走一条路,右脚走一条路。一条路走到成功的人是专注最终成功的,而走成上校的,是愚笨的,是懦弱的,是妥协的,是要每年国庆日被总统勋章羞辱的。
很多理想主义者认为上校就是永恒。
可是,究竟是孤独使得人生漫长还是对可能成功的幻想使人欲死不能?
马尔克斯先生也说,如果起义中哪怕就成功一次,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就是残暴的独裁者。那样的话,他大概也会害怕自己的牙医。
迷宫中的将军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正是这种状态,让读者已经感到了那种超脱的,先验的成功感。所以,死而叹惋,但是无憾。
但是上校,在文中没有留下任何心理活动,或是旁人观察后的描述。所以他不说话,就留给大家无端推测的余地。我斗胆通俗地解释加西亚先生的意思:上校此举就如同在说“我宁可保持沉默被你们当做失败的独裁者,也不要说出来证明这一点”。
在生活中,推测他人人生内容,是十分一时兴起的而且会被证伪的;社交也不允许我们这么做。对于我个人,我就是单纯地觉得,有缘人总会敞开心扉。至于无缘人,时间会洗去人生中每一个人然后换上新的,有的人更新快有的人更新慢,就像新陈代谢一样。最后的一更新还没来得及,我就死了。所以推测他人还不如猜猜下一个认识的是谁有趣。不过上校不然。只要我不得阿尔海默,上校挥之不去。
我认为,通过作家的人品评价他的作品其实毫无道理。但是评价他对事物的看法是可以的。而这些“事物”包括了他自己笔下的人物。我斗胆把“作家”中包含尊敬的加西亚先生。
所以我大胆地说,上校不会是一个独裁者。
我不会也不想用文学分析来证明我的观点。
但是加布列尔先生说出上校是个独裁者,他的人生背景具有强烈的特定时期的拉美独裁色彩。而且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事实证明拉美就是军政府和民粹的循环怪圈。
可悲的是,作家和哲学家总是政治的武器和受害者。无论海德格尔,罗素,萨特,昆德拉还是莫言都是这样。如果马尔克斯先生的每句话都是至理名言,西班牙语为什么不把que改成k。
上校不是独裁者。
他不是的。
如果是,那我希望我也有一个失败的人生。
因为理想的成功或者失败就不会决定幸福,没有人不在这个被诅咒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