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耽|是缘不是劫|(12)玉昆前尘之巨石拼酒
“逸尘他竟又喝多了?”
“正是如此,逸尘他现在还在睡觉,没个三五个时辰怕是醒不来。”苍怀淡淡地说,“今日恐怕又要昱芃仙君白跑一趟了。”
“逸尘他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几时酗酒如此严重?”昱芃关切地问道。
“仙君不用担心,逸尘他只是兴致好,并无他事。”苍怀恭敬地拱了拱手,“多谢仙君的关心,在下会传达到的。”
“那本君便不多叨扰,这两坛从广寒宫拎来的桂花酿是逸尘心心念念许久的,我这次给他讨来了,你替我转给他吧。切记不要让他多饮。”
苍怀毫无波澜地听着昱芃絮絮叨叨,接过昱芃递来的两小坛,拱手道谢。
“有劳了。”昱芃回礼。
看到苍怀手中的桂花酿,逸尘放下手中的书卷,“昱芃来了?”
“嗯,说是还有事要办,留下桂花酿便匆匆离去了。”类似话苍怀已经说了很多回,俨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那便先放到酒窖吧。”逸尘看看苍怀又看看其手中的两小坛,扬了下眉毛,没再说什么,目光又回到手中的书卷上。
苍怀凭着敏锐的嗅觉可先一步察觉到昱芃的仙气,一旦察觉其在玉昆山出现,便早早就在其通往玉昆洞天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以类似方式成功阻挠昱芃来串门多次,不过也有湿了鞋的时候。
“逸尘他闭关了?”昱芃一脸难以置信,手中的折扇吧嗒敲到手心。
“嗯,逸尘他说是要闭关九九八十一年,不得旁人打扰。”苍怀面不改色扯谎,胡乱从经书上什么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中选了一个数最大的。
“那……”
“昱芃兄?”逸尘声音突然从苍怀身后冒出。
“逸尘。”昱芃一见到来人立刻眉头舒展,喜上眉梢。
“苍怀,昱芃,你们双双站在山门这里作甚?”逸尘满脸困惑看着二人,对苍怀道,“我方才还四处寻你来着,原来在这里。”
苍怀哑声,心道不好。
“昱芃兄你可好久没来玉昆山串门了,玉帝指派给你的事办完了?”逸尘笑吟吟道。
“哦?”昱芃瞧了瞧站在一旁的苍怀,瞬间心领神会,对逸尘笑道,“办完了,才抽身出来。”
逸尘引昱芃进山,二人交谈甚欢,苍怀在一旁跟着。瞧着这一白一紫的一双身影,紫的摇着折扇侃侃而谈,哄得白的忍俊不禁。跟那双人影同行,自己这一身黛色倒显得突兀的很。在自己还是只狼崽的时候,这双身影便已如此交谈对饮千年有余。再者,自己又几时能哄得逸尘这般爽朗地笑过?苍怀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当年那个陷阱,从洞底远远望着外面的一双人影,自己费尽全力也够不到他们,最后只得落个灰头土脸。
“苍怀,”逸尘突然回头笑道,“怎的走得这么慢?”
“嗯。”苍怀觉得喉咙似梗住般,不晓得说什么,便快步跟上。罢了,能长长久久守在其身侧,足已。
“苍怀,方才逸尘跟我称赞你海量,今日本君倒想见识见识,不知可否赏脸?”昱芃摇着折扇,脸上挂着坦坦荡荡的笑意。
苍怀拱手,爽快道“定奉陪到底。”
从日落到月升,山间的风渐渐凉下来,晚风拂过因酒意而热烫的脸颊,着实舒服。玉昆洞天的酒窖几乎被搬空,碧云峰山腰的巨石堆满空酒坛,逸尘抱着桂花酿的小空坛子在堆成小山的空酒坛旁呼呼睡去。苍怀和昱芃几乎同时仰头饮尽了手中的最后一碗酒,而后各自抬袖抹了一把嘴,看着对方狼藉的模样哈哈大笑。
“苍怀你当真是好酒量,要说喝酒,这三界恐只有同你才可如此尽兴。”
“昱芃仙君才当真是千杯不醉,在下其实早就酒意上头,硬撑罢了。”
“今后直呼本君昱芃便好,不必如此生分。”昱芃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你若是称自己酒意上头,那本君此时已是酩酊。”
“昱芃兄,”苍怀顿了顿道,“今日你为何替我在逸尘面前圆谎?”
昱芃一愣,轻笑道,“那本君为何要戳破你?”
苍怀不知如何接茬,吞吞吐吐道,“毕竟是我行小人之事在先。”
昱芃目光移向逸尘,浅笑道,“逸凡可同你讲过他是如何成为这玉昆山神的?”
苍怀目光闪烁了一下,“未曾。”
“逸尘飞升前曾是这玉昆山的一只白鹤,道行极高,守着这玉昆山上大大小小的灵物。那时,玉昆山比此时热闹的多,山中精怪众多,也都本分,精怪其乐融融,这玉昆山渐渐成了出名的宝地。直到一妖兽出现,几乎杀光山中精怪,宝地成了炼狱。最终逸尘降了那妖兽,将其镇压在山下。由此,逸尘功德圆满,得以飞升。其实这妖兽是逸尘飞升的劫数,逸尘得知这件事后,将玉昆山老小精怪的死都拦在自己身上,拒绝了玉帝的封赏,要求下界守着一方玉昆山,至今。我与逸尘在天庭只有一面之缘,后来听说了这事,便腆着脸来串门,一来二去,便熟络了。逸尘他总是独自坐在这块石头发呆,有你相陪后,他似与初上天庭时不同了,甚好。”昱芃瞧着苍怀,见其不语,轻笑道,“本君一喝多话便多,莫怪。”
回玉昆洞天的山路上,蛙声蝉叫,月光相伴,逸尘在苍怀背上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