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 | 周易（4）八卦卦辞举例（明天开始一一详解六十四卦）

大家都很熟悉盲人摸象的故事。

《周易》可以说是一部让“明眼人”也感觉像在“摸象”的典籍。有人说它是占卜书，有人说它是历史书，有人认为它讲自然科学，有人认为它讲伦理道德，有人依据它研究宇宙繁星，甚至有人坚持它描述的是古人的性...

我们自然不能全盘接受这些理论，却也不可以轻易否定它们认为完全不合理。举个例子，大家小学数学都做过“应用题”。比如今天老师教了5+3=8，我们可以出一道分苹果的应用题，也可以出一道去商店买文具的应用题。正是因为数学足够抽象，在生活工作的方方面面都可以找到数学的存在和使用。

同理，《周易》也很抽象，甚至比算数更抽象（计算机之所以如此强大，正是因为采用了二进制而不是十进制），所以我们感到它无处不在，可以完美地用来阐述各种现象与道理。

话虽如此，任何学问发明之初都是很朴素，很简陋的。《周易》也不例外。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远古人类是怎么运用八卦的。

我们来看几个卦象。

“剥（上☶下☷），不利有攸往。”就是说占卜得到此卦，不利于出行。为什么呢？从卦象上看，下面是坤地（☷），上面是艮山（☶）。一个部落打算迁徙，平地却起了一座山，挡住了前路，实在不是好兆头。一座山将山两头剥离开来，所以这一卦叫“剥”。

再举一例，“比（上☵下☷），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这是个吉卦。一群人占卜得此卦，可以获得长久得好运。而且原本和自己关系不好的人都会来亲近，谁要是来晚了就要倒霉。这又何出此言呢？这一卦下面是坤地（☷），上面是坎水（☵）。一群远古人类来到一块平原，平原上还有一条大河流过，真是块宝地，于是决定定居下来。其他部落的人看到这里水草丰富，纷纷主动请求加入。来的部落越来越多，没有多余的地盘，晚到的只好灰溜溜离开另寻乐土。这一卦寓意了一个新民族或者新国家的兴盛，帝王和诸侯都特别喜欢。“比”就是“万民比附”之意。

以上我举了《周易》里几个比较形象的卦象。下面我们再说几个抽象点的。

“乾（上☰下☰），元亨，利贞。”意思是说，这是易的头一卦，象征万物的起始和亨通，所以是“上上”卦。不过这一卦六爻皆阳，并不是任何人占卜任何事都承受得起，这一点以后再细说。

有个成语叫“否极泰来”，说坏事情坏到头，离好事就不远了。这个成语正是出自《周易》。“否”和“泰”是相对的两个卦，一个是（下☷上☰），一个是（下☰上☷）。“否”是凶卦，“泰”是吉卦。这又何解呢？第一讲我们谈过，乾（☰）性升发，坤（☷）性沉降。“否”卦就像两个人分道扬镳，愈走愈远；“泰”卦则是两个人相对而坐，交流顺畅。中国人喜和不喜分，“泰”就是“和”。做人也一样，人气就是运气和福气。

当然，六十四卦里有的卦象直接看无法理解古人的意思，需要动用一些分析和联系。

“咸（下☶上☱），亨，利贞，取女吉。”占得此卦的人会交好运，如果问婚姻更是大吉。山上有泽（恩泽，例如丰富的食物），所以此卦叫“咸”。“咸”就是多，都，丰富的意思。看起来确实是个吉卦，但是和娶亲有什么关系？昨天我们说过“乾坤生六子”，艮山（☶）和兑泽（☱）分别是小儿子和小女儿。两家人分别有一个刚刚成年的儿子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可不是一对良缘吗？

可是如果我们把咸卦上下颠倒，山在上泽在下，得到的叫做“损（下☱上☶）”卦。泽是上天赐予全人类的，如果我们把泽都藏进山底下独享，岂不是“损人利己”吗？《周易》说损卦利大战获得俘虏，所以这实在是一个利恶人不利善人的卦象。中国人不追求“损人利己”，而是崇尚“老少咸宜”。

现代人都说古人重男轻女。其实这句话要分时代来看。所谓的“三从四德”是理学从兴盛走向衰败，中国精英文化步入死气沉沉的明清后才逐渐形成的。实际上至少在五代以前，女性是比较自由的，甚至某些方面比现在的女性更自由。（妾和伎的地位低下不是因为她们的性别，而是源自她们的阶级。我们可以说古代是阶级社会，但是不能简单说它是男权社会。例如公主可以休夫杀夫，还可以拥有一大群男性奴隶。）这一点从咸卦和损卦也能明显看出来：早在远古，人类就懂得美好的婚姻需要男性像山一样在下面默默支持，如果男性企图大男子主义凌驾在家庭上位只能招来损害。

六十四卦今天就不一一列举了。后面我计划写一个系列，依次详细讲解每个卦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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