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少岗位竞争是多残忍:10岁女孩被老师打到残疾,父亲含恨去世
1
10岁的高朵朵于2017年8月被鉴定为精神残疾二级,属重度残疾。其父高卫国多次起诉未果,气绝身亡。
高朵朵的家位于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松岭区劲松镇壮志林场,父母都曾是林场的职工,林场位于山里,只有2000来户人,人们彼此都认识。
该镇只有一所小学,名为壮志学校,与高朵朵同级入学的还有15个孩子,他们组成了壮志小学2013级1年1班,也是1年级唯一的一个班,班主任是黄某琴,一位45岁的女教师,教语文和数学。
镇上许多人都知道,黄某琴喜欢体罚学生。高朵朵的母亲于丽没有能力把孩子送到别处上学,考虑再三只能通过送礼的方式让孩子避免挨打。送排骨,送鸭蛋鹅蛋,送香肠,还送钱。应黄某琴的要求,还要送高朵朵去老师家补习,交补习费。即便如此,高朵朵仍然被黄某琴打。
类似的情况不止高朵朵一人,班里学生几乎都有同样的遭遇。他们从一年级就开始挨黄某琴打,拿书打头,被教鞭抽,有时扇耳光,还会被踹腿、腰、肚子,被打的理由通常是题不会做或者字写错了。黄某琴还向孩子们颁布铁律,不许把在学校里挨打的事告诉家长。
如果有谁被点名需要补习而不去,或将体罚一事告诉家长,那就迎来更严重的暴打。高朵朵描述被打的情形:“先踹,穿着高跟鞋用鞋尖踹我肚子,还踹了后背,然后拿书扇,抽嘴巴子,掐住我前胸的肉左右甩。”
母亲于丽几次上门找黄某琴,被黄某琴敷衍了事。高朵朵却因将体罚一事告诉家长,被黄某琴疯狂报复。在一天下午的大扫除时,黄某琴足足暴打高朵朵一节课时间。被打以后,高朵朵觉得自己走路很慢,三姨接她放学时,发现她的腿脚有了明显的异常。
高朵朵辗转了五六家医院,陆续诊断出右下肢活动障碍、肌力Ⅱ级(肌力共分5级,5级为正常,2级肌力可在床上平行移动)、神经功能障碍、脊髓损伤、创伤后应激障碍、躯体化障碍,武警总医院的医生告诉高卫国,脊髓损伤是震动导致的。
高朵朵出事后,父亲高卫国一边陪着孩子看病,一边为孩子打官司。
2016年1月21日,松岭区公安局对黄某琴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金一千元的行政处罚。4月5日,大兴安岭地区行署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高朵朵所受损伤为轻微伤,高卫国对此鉴定结果不认可。6月8日,黑龙江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高朵朵的“脊髓损伤”诊断难以确定,不宜评定损伤程度。7月17日,高卫国以黄某琴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向松岭区公安局报案。7月22日,松岭区公安局技术大队工作人员带高朵朵及其父母再次前往黑龙江省公安厅技术总队法医室,进行复检但未被受理。7月27日,松岭区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黄某琴的行为不属于犯罪行为。高卫国申请了刑事复议和复核,均未能改变结果。
年近六旬的高卫国处在巨大的压力和负面情绪之中。
第一次开庭,黄某琴指责高家在讹她,高卫国当庭被气哭。第三次开庭后,高卫国十分生气,他生气的不仅是黄某琴在庭上说的话,还因为法院的人一路都在找他要材料,令他不胜其烦。夜里睡梦中的高卫国突然喊了起来,于丽问他怎么了,他说梦到和法官干上了,高卫国的声音越来越弱。120医生在家里抢救高卫国半个多小时就宣布了死亡,死因为“猝死”。
2
2016年6月12日,高朵朵和另外6名同学以及他们的父母联名写了控告书,递交给当地政府和公安机关,联名控告的7个孩子均讲述了自己2年多来多次被黄某琴殴打的情节,并证实黄某琴分别于2015年12月17日下午、18日上午和下午殴打了高朵朵。警方调查了6名高朵朵的同班同学,亦证实黄某琴于17日和18日3次殴打了高朵朵。
但后来,当初与高朵朵联名控告的孩子和家长,因害怕又不愿出庭作证。于丽说:“我姑娘出事后,有两个学生也转走了。一个眼睛被黄某琴打成斜视后来私了,另一个被打得很多的,去了哈尔滨。”
2019年4月27日,松岭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黄某琴犯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壮志学校一次性赔偿自诉人167301.33元,驳回自诉人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下达后,黄某琴上诉。2019年7月19日,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未开庭审理后作出裁定,撤销松岭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松岭区法院重审。
高朵朵的代理律师提出困惑,“按说裁定书里应该说明是哪部分事实不清,我在拿到裁定书后也去找过法官,想问问事实不清指的是什么,但是法官说那是他们合议庭的内容,不对外。”
裁定书第二页
这个案件目前仍是自诉案件,根据我国法律,自诉案件被害人不可能收集到比公安局、检察院更多的证据。也就是说,如果此案件不转为公诉案件,很多证据无法获得,甚至连一些相关资料都无法查阅。这对高朵朵非常不利。
公安机关最初做出的伤残鉴定是“轻微伤”,而故意伤害罪要求的是构成“轻伤”,公安机关当时未以故意伤害罪立案。孩子的精神残疾虽是重度残疾,但我国法律中,精神的重度残疾与伤残鉴定等级中的“轻伤、重伤”没有一一对应关系。
无法获取完整的证据链,残疾和伤残等级的逻辑关系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这对高朵朵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失去父亲的高朵朵数次绝望地提出“不想活”的态度,这可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啊。这就是冰冷的法律和现实。
高朵朵与同学的聊天记录
“晚上一年该多好”,这是高朵朵绝望的声音。不上学不行,那晚去一年行不行?
3
不让适龄儿童上学,是违反义务教育法的,但是让孩子上学却被老师体罚、暴打,谁来负责?我们的孩子,谁来保护?
一开始大兴安岭地区松岭区教育局认为,老师体罚学生是出于管教上的好心,没什么大错,不愿处罚这样一位25年间获得的45个荣誉证书“优秀”的教师。
而对于一个将孩子打成残疾的老师该如何处置,法律也略显空白,为了让孩子上学,父母亲操碎了心,送礼送钱,还送了性命。这是怎样一种畸形的教育生态?
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和泄愤,裹挟孩子向父母亲要钱财,若有异议就暴力体罚孩子,这就是一名“人民的教师”所该做的吗?甚至于,没有目的的暴打只为让自己的心情愉悦,一名小小的老师,成了为所欲为的女皇,不可一世。
这一切都是源于教育力量的不足、师资的贫匮。如果这个岗位上有众多竞争者,那教育局也不用为了缺少师资犯愁,也不会让残暴的老师在岗。希望这件事,能让教育界反思吧。
大家对这“禽兽教师”有何看法,对教育问题有何看法,请留言。